林黛玉心中一动,问道:“段永还是在三爷身边作监军吗?”
沐野点头道:“正是,哈密卫指挥使楚胜将负责留守哈密,对了,皇上还命三爷将两位姑娘送回京中安置,以便三爷可以心无旁骛地专心剿灭反贼。”
林黛玉和薛宝钗对视一眼,二女均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又岂会不明白其中规矩,自古以来,在外领兵的将帅,家眷都得留在中枢,这是为了防止军权在握的大臣拥兵自重啊。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林黛玉点了点头道。
沐野依言退了出去。
林黛玉拉着薛宝钗的皓腕含笑道:“好姐姐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薛宝钗疑惑地看着林黛玉。
林黛玉凑到薛宝钗的耳畔低声道:“当初咱们约定了,哈密之行后若能顺利回京,从此便作一辈子的好姐妹,如今你又得脱了乐籍,这好姐妹咱俩是作定了。”
薛宝钗不由颊生轻霞,皇上特意赦免了自己和妈妈,以此来向环弟示宠,又命环弟将自己和颦儿送回京,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环弟的家眷了,这可是来自官方最高统治者的“认证”啊。
闲言少叙,且说钗黛诸女即日开始收拾行装,又写信派人送去伊吾县的牧场,向阿依娜告别。
话说阿依娜现在已经正式出任守御千户所千户一职了,这段时间她都在族中招募人手,一边忙着修建千户所的营地,忙得分身乏术,已经一个月没回哈密城了,突然收到钗黛二女的告别信,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星夜赶回哈密城。
然而,当阿依娜回到哈密城时,钗黛已然启程离开了,阿依娜立即骑马追出城,一气追出上百里,终于追上了钗黛的车驾,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黛玉和薛宝钗既感动又万分不舍,彼此执手相看,许久许久才依依惜别,唉,山高路远,万里迢迢,此番惜别,这辈子不知是否还能再相见了!
“林姐姐,宝姐姐,保重啊!”阿依娜含泪挥手,目送着马车在驿道上远去。
钗黛从马车窗内探出半边身子,遥遥挥手,最后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上。
阿依娜骑在马背上久久眺望,怅然若失,暗道:“林姐姐和宝姐姐走了,那家伙……好生无情,升了官儿,一声不哼就走了,还骗我当这劳什么子千户。”
小姑娘心里空空落落的,委屈得想放声大哭,这场分别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毫无半点心理准备,而贾某人的“无情”也让她伤透了心。
此时此刻,阿依娜的脑海中像过电影般闪过当初在冰洞下,贾环拼死拉着自己,任由鲜血直流的情景,还有前月在山上,贾环搂着自己御寒取暖,以及连日悉心照顾生病的自己……
念及如此种种,阿依娜终于忍不住伏在马背上泫然哭泣起来,初恋总是让人甜蜜难忘,但大多数初恋注定没有结果,更何况,阿依娜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单恋,贾环从来没有作出个表态。
阿依娜正哭得伤心,忽闻蹄声传来,越来越近,还在跟前停下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见是贾环身边的小厮沐野,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县主殿下,你这是……?”沐野见阿依娜梨花带雨的样子,也禁不住露出疑惑之色。
阿依娜尴尬地擦了擦眼泪,绷着俏脸道:“有什么事?”
沐野将一只包袱逞上,客气地道:“这是咱们伯爵爷让交给县主殿下的。”
阿依娜接过包袱掂了掂,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沐野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三爷吩咐了,若遇到县主殿下便交给县主殿下,若没遇到就原封带回去。”
阿依娜闻言更奇怪了,想当场打开来看,又有点不好意思。沐野这小子机灵,连忙一拱手,拨转马头追赶队伍去了。
阿依娜见沐野走远了,忙不迭打开包袱,发现里面包着一只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居然是贾环防身用的那把燧发短枪。
阿依娜愣住了,这家伙竟把防身用的短枪送给我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呀!
阿依娜一面想,一面把短枪拿起来,结果发现枪下还压着一张纸笺,不由芳心急跳,急忙把纸笺拿起来展开一看,顿时有些痴了。
原来这是一张曲谱,阿依娜认得汉字,又跟钗黛学了半年乐器,自然也看得懂曲谱,而这曲谱上的曲子正是那天贾环情不自禁哼唱的《火红的萨日朗》。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一梦到天涯遍地是花香
流浪的人儿啊,心上有了她
千里万里也会回头望……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火一样热烈火一样奔放……
天下有多大,随他去宽广
大路有多远,幸福有多长
听惯了牧马人,悠扬的琴声
爱上这水草丰美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