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宁啊,她现在在编辑部么?”江弦冲王扶问一句,得知肯定的回复以后,江弦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主编办公室的门口,这也是曾经他所用的办公室。
“咚咚咚。”
江弦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出熟悉的声音。
“进。”
推门进去,一沓厚厚的稿件后面藏着一个人影,正是章德宁,没想到才接任《人民文学》主编半年的时间,章德宁就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头发都白了不少,等江弦走近了,她才抬起头来。
“江弦!”
她脱口而出,立刻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堆满稿件的书桌,“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由衷的高兴。
办公室外,围观的编辑们发出善意的轻笑,然后被王扶小声驱散:
“行了行了,都回去干活!让两位主编好好说说话!”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热闹。
“来看看你,看看大家。”
江弦走到办公桌前,打量着这间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房间。
格局没变,但章德宁显然把这里变成了她自己的“战场”,稿件、信件、参考书堆得到处都是,墙上除了原有的几幅字画,还多贴了几张工作计划表和一张大的年历,上面用红蓝笔密密麻麻做着标记。
空气里除了油墨味,似乎还多了些风油精和浓茶的气息。
“快坐,快坐!”
章德宁忙不迭地把对面椅子上一摞待审的稿子搬到地上,给江弦让出位置,又转身去拿暖水瓶,“我给你倒茶,我这儿还有点好茶叶。。。。。。”
“德宁,别忙了。”
江弦阻止了她,目光落在她明显多了白发的鬓角上,“你。。。。。。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知道《人民文学》主编这个位子担子有多重,尤其是在他忽然间离任后,刊物需要稳定和延续,压力可想而知。
章德宁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化作一丝苦笑,她放下暖水瓶,在江弦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辛苦是辛苦,可这活儿是你‘卸下来给我的,我能说什么?硬着头皮上呗。”
“硬塞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扛得起来。”
江弦认真地说,“真的,这半年,《人民文学》的每期刊物我都看过,自从你上任,刊物不仅完成了平稳过渡,还有新气象,还有很多新想法,你在这个岗位上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得到江弦的肯定,章德宁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眼神也亮了些:
“你别光给我戴高帽。说实话,刚开始那几个月,真是手忙脚乱,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怕把这份家业给弄砸了,辜负了你的推荐,也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现在算是稍微摸到点门道,可事情还是千头万绪………………”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关切地看着江弦,“别说我了,你呢?这次回来,是长得还是短住?香港那边都安排好了?”
江弦知道,章德宁这里也未必没有听到风声,但他还是先顺着她的话说:
“香港那边暂时没什么要紧事,回来处理些私事,也看看老朋友。”
章德宁何等精明,看着江弦,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私事。。。。。。怕是跟北影厂那边有关吧?”
她没等江弦回答,便压低了些声音,“江弦,咱们是自己人,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听到些传言,说陈荒煤同志和王洋同志都在活动,想请你回来主持北影厂的工作?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