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强拆房屋的老人,有女儿被高官之子强奸却告状无门的母亲,有因举报贪污而被开除公职的教师……他们衣衫褴褛,眼神怯懦,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婉晴亲自接待,一一登记,承诺协助申诉。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涌来。短短半月,救助会收到三百余件冤案材料,其中四十七起涉及官员滥用职权,十九起牵扯命案。
压力也随之而来。
某夜,救助会门前被人泼红漆,墙上写着“多管闲事,死路一条”。第二天,婉晴的电话被监听,跟踪者出现在她回家的路上。第三天,一名前来作证的妇女在途中遭遇车祸,昏迷不醒。
但他们没有退。
林幼薇腾出诊所的一半空间作为临时接待室;丁雨秋利用课余时间整理案卷;秦若白悄悄调取公安系统内部资料,核实线索;宋辞旧安排杠房的兄弟轮流护送来访者;就连傻春,也学会了用打字机,帮着录入信息。
李向南则将野鹤日记中的关键内容,分批寄往中央纪委、新华社、《人民日报》内参组。每一封信都匿名,但证据确凿,无法忽视。
一个月后,第一起案件被立案调查??某县委书记强占民女案。三个月后,第二起??军区副司令陈世坤涉嫌倒卖军械案被曝光。半年后,周怀安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双规。
那张曾坚不可摧的权力之网,终于开始崩解。
又一年清明,李向南再次来到城南祖坟。
这里已不再是上官家族的禁地。墓园门口立了一块新碑,上面刻着一行字:**“献给所有被遗忘的真相。”**
他放下一束白菊,转身时,看见远处走来一人。
白发苍苍,身穿粗布衣,拄着竹杖,正是上官野鹤。
“你怎么来了?”李向南迎上前。
老人笑了笑:“来看看我的妹妹。”
他走向一座新坟,墓碑上写着:**上官玉兰之墓**。那是婉晴的母亲,也是野鹤的亲妹,二十年前被软禁至疯,最终病逝于后院小楼。
“她到死都没喊过我一声哥哥。”野鹤抚摸着墓碑,声音沙哑,“可我知道,她记得我。”
李向南沉默。
“你做得比我好。”老人忽然说,“我没有勇气回来,是你逼我面对过去。我没有力量重建,是你替我点燃了火。”
“火不是我点的。”李向南望着满园新绿,“是那些不肯闭眼的人,是那些还在呼喊的人,是那些哪怕被打断腿也要爬着来求助的人。他们在点火。”
野鹤久久不语,终于点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归魂。”
风起,柳絮纷飞,如雪般洒落人间。
李向南回到家中,院中梅花正盛。婉晴坐在石桌旁,正在读一封来信??是一位曾被救助的知青写的,信中说,他终于拿回了被侵占的工龄,可以退休了,最后写道:**“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她抬起头,冲李向南微笑:“今天,又有八个案子被受理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望着满院春光,轻声道:“你看,春天真的来了。”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新的传说正在流传??
关于一个被退婚的男人,一个从地窖爬出的女人,和一群不肯低头的普通人,如何用十七年的时间,把春天,一点点种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