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正坐在廊下绣鞋面。
阳光洒在红缎之上,金线熠熠生辉。她眉目温婉,指尖灵巧,一针一线皆透着细腻心意。
身旁的宫女紫菱小心翼翼道:“主子,这几日陛下都没来过,您……要不要送些点心去养心殿?”
念念手下一顿,随即轻轻摇头:“不必了。陛下近日政务繁忙,又有法图寺余波未平,我若频频打扰,反倒添乱。”
她将绣了一半的鞋面放下,抬眼望向远处宫墙:“况且,他若想见我,自会过来。”
紫菱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主子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每当日影西斜,陛下仍未驾临时,那双眼睛总会不经意地飘向宫门口。
那份期盼,藏都藏不住。
“对了,”念念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我让人熬的雪梨川贝羹,可按时送去给四皇子了?”
“送了,”紫菱忙道,“奶娘说四皇子喝得干净,夜里也没咳了。”
念念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孩子身子弱,得多费心。”
正说着,宫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常德亲自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紫菱连忙行礼。
念念也站起身:“李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李常德笑容恭敬:“回娘娘,陛下得知您亲手绣了新鞋面,特意命奴婢来取一双去养心殿。还说……让您别太操劳,天凉了记得添衣。”
念念怔住,眼底瞬间泛起微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未完成的绣品,脸上浮现出羞涩又欢喜的神情。
“原来……他还记得。”
她迅速挑出一双绣工最精细的,用帕子包好,递给李常德:“劳烦公公跑一趟,替我跟陛下说,天气渐暖,但也容易反复,让他莫要熬夜太久。”
李常德接过,笑得更深:“奴婢一定带到。”
走出永寿宫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抹站在廊下的纤细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冷落她许久,可她从未抱怨一句。依旧每日记挂着他的饮食起居,惦念着他会不会受寒、会不会劳累。
这般情意,纯粹得令人心酸。
而陛下……终究还是回来了。
***
数日后,钦差团抵达清河县。
随行者有礼部侍郎、工部员外郎、翰林院编修各一名,另有精通金石篆刻的老学士二人,以及御医一名(查验水质土质是否可能影响岩石纹理)。
当地县令早已备好迎驾事宜,并将巨石所在河滩清理干净,搭起遮阳棚,设案焚香,俨然已当成圣地对待。
勘验开始。
学士们围着巨石反复查看,用软刷轻扫表面,以清水润湿纹路,再对照拓片与古篆字典比对笔画结构。
整整三日,他们昼察夜研,最终得出结论??
“此石质地确非本地所产,应为远古洪水搬运至此;其上纹路走向自然,无明显刀凿痕迹;八字符合周代晚期古篆风格,且布局匀称,似天地造化而成。虽不能断言百分之百天然形成,但从现有证据看,确属罕见奇观。”
奏报再度飞马入京。
南宫玄羽览毕,龙颜大悦。
当夜便召集群臣于太极殿议事。
“天降祥瑞,实乃国之大幸。”他立于丹墀之上,声音沉稳,“朕不敢居功,唯愿敬天爱人,不负上苍垂怜。”
随即宣布三项旨意:
其一,将此石命名为“天佑石”,敕令工部监造汉白玉碑亭一座,永久保护,并派专人守护,百姓可定期瞻仰。
其二,减免豫州三年赋税两成,赐粟米万石,赈济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