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那天,皇城传来最终诏令:
>“自高武纪元二十四年起,废除‘禁言律’‘禁书令’‘庶民不得议政’等旧法。”
>“全国设立‘言事堂’,凡年满十六者,皆可登记发言,议题不限,时间不拘。”
>“另,追授李源‘国民导师’称号,赐‘自由之灯’一座,永燃于学府讲坛。”
使者宣读完毕,李源却婉拒了封号与赏赐。
他对使者说:“我不是导师,我只是第一个不敢再沉默的人。真正的导师,是那些在黑暗中仍坚持提问的孩子,是那些在恐惧中仍选择说话的普通人。”
他转身望向讲坛,见小满正教孩童写字,盲童在旁吟诗,老兵为少年讲述边关往事,而那位曾为密探的少年,如今已是“民间谏议司”最年轻的监察官,正伏案撰写一份关于教育公平的奏章。
他轻轻说道:
>“你看,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我,只是擦亮了第一根火柴。”
当晚,他独自登上焚天塔遗址,点燃魂灯,翻开《人间纪》最后一页,在那句“我们已学会自己续写”之下,添上最后一行:
>**“那么,我就放心走了。”**
翌日清晨,茅屋空了。
桌上留着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字:
>“我去看看那些种子,落在了哪里。”
学生们没有哭泣,没有寻找。他们知道,有些人的离开,不是终结,而是扩散。
他们继续上课,继续传书,继续在每一个村庄点燃灯火。
而多年以后,当人们在西域沙漠发现一处废弃驿站的墙壁上,刻满《心语录》全文;在南海渔船上听到老渔民哼唱《边声》中的句子;在北方极寒之地的哨所里,见到士兵轮流朗读《民声纪》片段时??
他们终于明白:
李源从未离开。
他活在每一句被说出的真话里,
活在每一个敢于抬头看天的眼神里,
活在每一次“我可以不一样”的心跳中。
高武纪元第三十年,春。
言峰塔下,孩童围坐一圈,听那位白发老人讲故事。
“爷爷,”一个女孩举起手,“那时候的人,真的会因为说真话被抓吗?”
老人点点头,目光温和:“是啊,就像春天来之前,总有一场最冷的雪。”
“那他们不怕吗?”
“怕。”他轻声说,“但他们更怕的,是明明能说话,却选择沉默。”
女孩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面向其他孩子,大声说:
>“我有个问题!”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笑声与掌声。
老人笑着闭上眼,仿佛听见了那盏魂灯,仍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