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迟清河苦笑。
“麻烦了。”虞白声音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情绪,可还是能感到微微的颤抖。
水洗过的天气很好,雨后芬芳,可虞白无心感受,她觉得心里越发的冷,蔓延到血液里,令她止不住的战栗,而距离仙女山越近,她颤抖得也越发厉害。
仙女山周围围起了警戒线,能看到山上搜救队醒目的橙色,虞白攥紧了手心,全是冷汗。
一下车,虞白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有消息了吗?”
搜救队长扫了面前的女人一眼,苍白瘦弱,眼神却很亮,急切地等待着答案,可是他只能公事公办道,“目前还没找到人。”
虞白眼里的那点亮光被失落的阴影吞没,转瞬即逝,她踉跄着差点倒下去,迟清河扶住她的肩膀,她身上很冷。
“你们是遇难者家属吗?”搜救队长问道。
虞白点头,又摇头,整得搜救队长一头雾水。
“总之,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虞白坚定地说,“我也要上山找他。”
“这不行。”搜救队长立刻否认了她的请求,“山上很危险,你去了只会给我们的搜救任务增添麻烦。”
一瞬,虞白想不管不顾地冲到山上,可是下一秒她还是忍住了,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仙女山心如死灰,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声,痛到忍不住弯下腰,可是眼睛干涩到流不出一滴眼泪。
“江寄舟,你不要死,求求了。”
她只能无助地求上天,不要让江寄舟死,在他救她的那一刻,这些年纠纠缠缠的爱与恨荡然无存,无关所有,她仍然还是那个阴暗角落里的孤单少女,被江寄舟一把扯到明亮的世界,从此单纯的依赖着他。
爱战胜了恨,虞白不敢面对江寄舟,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那我在这里帮忙吧。”虞白哀求地看着搜救队长,他做搜救很多年,第一次见过这样复杂沉重的目光,像压着很多年的痛苦与眼泪,不能流露分毫。
“可以。”搜救队长终究不忍。
“我在这儿陪你。”迟清河说。
虞白摇头,“不用,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可你和我有关系。”迟清河心快碎了,他宁愿是自己救的虞白,死也没有关系。
虞白缓缓开口,嗓音充满歉意,“对不起。”
一旦拥有过,就不愿再失去了。
迟清河望着眼前深爱了多年的女孩,他还是不能说出一句苛责的话,这个时候他不想让她更伤心了。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迟清河转身,故作洒脱。
虞白看了一眼迟清河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可却是说不出的落寞,虞白闭上眼,怔了片刻,移开目光,专注地盯着仙女山,祈求着传来好消息。
所幸暴雨结束后没有再下过雨,天气很好,这给搜救团队有利的条件,不过现在已经距离他们遇难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了,如果再找不到,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虞白不顾自己的病体,在这里忙前忙后,帮忙保障搜救队员的后勤工作,可以让他们安心地去做搜救任务。
又过了短短两天,还是没有找到,虞白已经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证明她的数日未眠,白天又忙前忙后,搜救队长看在眼里也不禁心疼了,“虞小姐,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没事的。”虞白嗓音嘶哑,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像个落魄的可怜人。
“哎,好吧,我们先上山了。”搜救队长叹气。
“求求了,快点找到他吧。”虞白乞求着,无力的声音像是杜鹃啼血。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虞白看着他们上山的背影,无助地瘫坐在地上,多日来的精神高度紧绷令她疲惫不堪,可是对江寄舟的担心让她彻夜难眠。
到下午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距离迟清河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她失魂落魄地在帐篷边乱走,身体已经快形成刻板行为了。
直到日落,天渐渐暗下来,远处的亮光照过来,是救援队下山了,虞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心脏在胸腔里呼之欲出,期待而害怕,她朝他们跑过去,踉踉跄跄,甚至摔倒了,膝盖流着血,可她毫不在乎。
搜救队长老远就朝她大喊,“慢点,人找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