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劝告完全不起作用,惊春的声音第一次这样尖锐暴躁,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却显得尤为无助和脆弱。
“别问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具后的裴引玉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短暂的诧异后,他蹲下身,声音温柔:“姑娘,怎么了?”
“我要回家……”
许久,谢惊春的一双杏眼睁得很大,激动的情绪逼出藤蔓般的红血丝,口中呢喃重复:“我要回家……”
“姑娘的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谢惊春放下手,木然道:“我家……我家在……”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又将头埋进膝盖里:“我不知道……”
裴引玉道:“你在地下城仅花三天就炼成了中仙品,如此天赋,浪费实在可惜。”
“天赋?”
“快四十年,真正的上仙品才炼成几颗而已,若是姑娘此后精于炼丹术,与我同创天下大同,岂不妙哉?”
谢惊春抬首:“天下大同……何为天下大同?”
裴引玉点点头,瞳孔里散发出希冀:“那时,人人长生,没有妖邪侵扰,也就不需要捉妖师的存在了。”
一眼无瞳,一眼双瞳异色,惊春与他对视良久后:“不感兴趣。”
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仿若刚才的失控只是一场梦,一场错觉,只有脸上未干的泪痕证明,刚才的失控是真,脑海中的蓝色身影也是真。
“那你刚才伤我是干什么?”
“我想说,可姑娘似乎,不愿提及啊……”
刚哭过,谢惊春眼睛蒙蒙闪着水气。
她知道裴引玉指的刚才关于她母亲的问题。
“我说过,我不知道。”
“那也没办法了,姑娘,你有秘密。”裴引玉说这句时,谢惊春正看着自己手腕处的伤口,并没有反应,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他拿出一张符纸:“所以,说不定哪天,你会想和我一起创天下大同。届时,你只需撕此符,裴某人必亲至。”
黄色的符纸握在手心,直到裴引玉离去,惊春都没有动作。
头发已经干了,惊春像是摔倒的长颈鹿,费力地站起身。
她披发跣足,望着月下金樽,缓声道:“还不归?”
长剑抽身,向主人飞来,她左手接剑,转身回到房间。
月色浓如水,从门前闯进来,照谢在惊春的手上,惨白的脸却隐在暗处,她跪坐在案前,将剑搭在膝上,轻抚过剑身。
金樽金樽,是因为你是嗜血剑,还是因为我的血与众不同。
她当然感受到自己鲜血的不同,无论是和齐怀金还是和马夫柳袭安对战,只要血滴上金樽,那么金樽的力量就会加强,甚至可以说是,古怪。
天降唯仁天降唯仁,血破万禁,难道自己真的是天降唯仁者,并且金樽覆有禁制?
宋如遇拿着蒲扇小跑过来,打破了她的思绪:“惊春惊春,方才我遇到宋揭,他说路二公子到门口了,咱们去看看快!”
谢惊春赶紧收拾收拾,来到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