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蛮粗声粗气道:“管他呢!反正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兄弟情深!”
只有温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血月痕迹,轻声道:“这一劫过去了,但归墟并未彻底覆灭。它只是暂时退去……下次再来,恐怕会更加疯狂。”
李寒舟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就等它再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跟命运打架了。”
李长寿坐在他身旁,默默取出那枚小瓷瓶,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瓶身温润,隐约有灵气流转,像是藏着某个沉睡的灵魂。
她忽然问:“如果我们真的撑不过下一次呢?”
李寒舟睁开眼,望向她,目光清澈如初见。
“那也没关系。”他说,“至少这一次,我没有让你一个人跪在雪地里。至少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到了最后。”
她鼻子一酸,终究没忍住,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紫云山顶。
新生的晨光中,山门重建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在宣告:风暴虽未终结,但人心已不再惧怕。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块被封印在镇渊钉中的黑雾,悄然渗出一丝细线,钻入地底深处,流向某个未知的所在。
黑暗之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中,写着两个字:
>**“重启”。**
……
三日后,紫云山举行重建大典。
各派修士齐聚,庆贺此番共御大劫之功。李寒舟因伤势未愈,未能出席,只由凤翎代为致辞。而李长寿则罕见地换下素色道袍,穿上一件淡粉色长裙??是凤翎硬塞给她的,说是“庆祝新生”。
典礼结束时,她独自登上迎客峰旧址,手中捧着一束野花。
那里曾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如今已被灵土覆盖,几株新芽正从焦土中钻出,迎风摇曳。
她蹲下身,将花轻轻放下。
“你说你要看明天的日出。”她低声说,“我已经替你看了。太阳很大,很暖,照得人眼睛发酸。”
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眼角湿润。
“李寒舟,你给我听着??”她站起身,对着空旷山谷大声道,“我不叫你师兄了。”
停顿片刻,声音轻了下来:
>“以后……你就是我师弟。唯一的、不许跑的、一辈子都要陪着我的师弟。”
远处屋檐下,李寒舟倚门而立,披着外袍,偷偷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写下四个字,折成纸鹤放飞而去。
纸鹤掠过花丛,落在她脚边。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遵命,师兄。”**
她看着那张纸,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眼泪。
风穿过山谷,带着春的气息,也带着新的征兆。
命运的棋局仍在继续,归墟的阴影远未消散。
但他们已经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因为他们知道??
哪怕天地倾覆,只要彼此还在,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