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抬手,止住喧哗。
“诸位,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北狄,也不是西凉。”
众人一愣。
“是人心。”宁宸缓缓道,“北狄蛮横,但尚知利害;西凉狡诈,却也畏威。真正可怕的是,我朝内部仍有奸佞未除,朝堂之上,仍有墙头草随风摇摆。若内不安,何以御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决定,三个月后,举行‘秋狩大典’。”
“秋狩大典?”众人惊讶。
那是大玄旧制,皇帝亲率百官与诸侯,于京郊围猎,既为练兵,也为察臣。
最后一届秋狩,已是三十年前。
“不错。”宁宸道,“届时,百官随行,太子也将参与。我要借此机会,看清谁忠谁奸,谁勇谁怯,谁堪大用,谁该清除。”
雨蝶听闻此事,担忧道:“让明墨参加秋狩?他才几岁?万一遇到猛兽……”
宁宸笑道:“正因为年幼,才更要历练。温室之花,经不起风雨。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也要让他明白,什么是责任。”
数日后,张明墨得知自己将参加秋狩大典,激动得一夜未眠。
他跑去问三位老师:“我能骑马吗?能射箭吗?能抓到老虎吗?”
纪明臣严肃道:“秋狩非儿戏,乃是国家大典。你要学会观察地形,判断风向,统领军阵,而非一味逞强。”
冯高杰则教他骑术基础,亲自带他在校场练习控缰、换步、急停。
厉志行叮嘱:“遇事冷静,不可轻举妄动。你在场上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看着,影响天下人心。”
张明墨认真记下。
时间飞逝,转眼两月过去。
张明墨每日勤学苦练,言行举止日益沉稳,连安帝见了都连连称赞:“这孩子,像是换了个人。”
宁宸依旧严厉,但从不再打骂,偶尔还会摸摸他的头,说一句:“不错,有长进。”
这一日,宁宸带他登上王府最高的望京楼。
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皇城金瓦。
“明墨,你看那边。”宁宸指向北方,“雁门关外,有十万铁骑虎视眈眈。那边,”他又指向西北,“西凉骑兵正在边境游弋。而在我们朝中,有些人表面恭顺,心中却藏着刀。”
张明墨仰头看他,“爹爹,您害怕吗?”
宁宸一笑,“怕。但我更怕的是,当我倒下时,无人能扛起这片江山。”
“那……我会努力的。”张明墨握紧拳头,“我要变得像您一样强,保护娘亲,保护妹妹,保护大玄!”
宁宸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眼神坚定的孩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那就让我们父子,一起守护这个天下。”
夜风拂过,吹动少年衣角,也吹起了未来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