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类,总能够爆发出令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耀眼光芒。
在维尔金模糊又不甚牢固的记忆中,见到的人类面孔总是变来变去,他们互相之间长相相似、名字相似、甚至连力量和招式有时都会如出一辙。但每次醒来,他见到的人类,都不会是原来那个。
长生种会有很多次机会去试错,他们能够拥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完成一项或是宏大、或是渺小的目标,但人类不可以。
他们总是会用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燃烧自己。
海风吹拂着维尔金的脸颊,层层的积云几乎压低了天空,越是朝着稻妻方向前进,雷暴的隆隆声越是频繁。
狂躁的雷暴却像是有意识一样,一身武艺打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在恐怖的雷鸣中,维尔金想了很多。
在全稻妻范围内,收缴所有的神之眼,镶嵌于千手百眼神像之中——
正常情况下,巴尔泽布不该如此极端。
那究竟是什么让她认为,神之眼是滋生祸端的罪魁祸首,又究竟为何她会认为,不变的永恒,会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最好的形式?
维尔金还是想不通。
“你看起来很苦恼。”
一撮挑染的红发打断了维尔金的思绪。
枫原万叶观察维尔金很久了。
这位由凝光亲自出面委托大姐头,郑重其事要求,一定要将这位璃月仙人送往正处于锁国状态的稻妻。
稻妻的局势变幻莫测,不少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偏偏有人逆流而上,身为流落他乡的稻妻人,枫原万叶将疑惑藏在心底,开始仔细观察这三位登上死兆星号的大人物。
很快他就发现,这三人组合看起来就十分奇怪。
首先是维尔金,无需多言,他很强,但是却没有什么时政方面的常识……甚至就连全提瓦特大陆几乎人尽皆知的眼狩令都不甚了解。
而当枫原万叶同另外两位交流时,他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空和派蒙对七国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不上他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的通缉犯。空身为旅行者,居然只对蒙德和璃略知一二,而派蒙看起来虽小,实际上非常博学,一谈及一些古早的秘辛和故事,她总是能够讲出些他从未听说神话故事来。
直觉告诉枫原万叶,眼前三位绝非是传言中的璃月的仙人——首先,璃月七星不可能在岩神仙逝的情况下再任由自己国家的仙人以身涉险、去往目前状态不明的稻妻,这不符合常理。
其次,他们完全没有以仙人身份自居,说话习惯语气也不像是远离世俗的仙人,而更像是空介绍自己时所说的旅行者。
所以这次他来,也是想要试探一番。
维尔金没有回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狂躁的雷暴和黑云的气势让下方的海面也不再温顺,露出其狰狞的真实面目,却又碍于庇护这艘船的神明之身份而轻举妄动。
他听死兆星号的船主北斗提及过枫原万叶的身份,直言道:
“我在思考巴尔泽布颁布锁国令的原因。”
维尔金言简意赅,随即灵光一闪,看向这位正是从巴尔泽布治下的稻妻逃出来的人类:“你觉得现在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吗?”
枫原万叶从没见过如此直接的人,一瞬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好在他是一个会认认真真倾听他人说话的人,念及维尔金另外两位同伴似乎也不太清楚时政,生于善用委婉言辞提醒他人之国度的枫原万叶,纠结了一番措辞,回答了一个最无伤大雅的问题:
“……雷电将军的神名为巴尔……”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看法——你怎么看待眼狩令?”
枫原万叶难以回答,他甚至觉得维尔金这幅模样不像是想要了解稻妻,像是要搜罗雷电将军罪证一般。
虽然只是一介漂泊的武士,但行走世间,他也不是没有吧见到过奉行威逼利诱、审问证人的场景。
现在维尔金的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搜集将军的污点。
见枫原万叶半天不开口,似乎也是觉得自己逼迫子民锐评执政官的行为确实有点不妥,轻咳了两声,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我记得你现在还是被通缉的状态,那达到鸣神岛之前的盘查审问是有什么办法直接糊弄过去吗?”
“鸣神岛?”枫原万叶不解,但还是好心解释道,“现在稻妻官方明令禁止外国人进入稻妻,哪怕是做做生意的外国商船,也只能被集中在离岛生活。死兆星号去不了鸣神岛,最多是穿过雷暴、把你们送到离岛安顿下来。”
什么——
居然没办法马上见到巴尔泽布?
维尔金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去分析巴尔泽布的心理因素和眼狩令法案的不合理性,不信邪又问了一遍:“确定不能直接去鸣神岛吗?”
他不信摩拉克斯没有授意七星,让他们跟巴尔泽布的手下交涉。有了对标摩拉克斯麾下最接近尘世七执政之职的璃月七星作担保,维尔金他们来到璃月的消息一定会被交给巴尔泽布——按照后者那个直来直往的个性,一定会爽快地批准。
枫原万叶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