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世界树……删去的空白信息可能会造成重置后的世界底层逻辑出现漏洞。”布耶尔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而且您不是说过,不可改变既定的历史事实,不可移动既定的命运轨迹吗?”
“我也说过让你们爱着人类,甚至将之变成了加诸于魔神一生的枷锁,但我发现,我错了。现在我只想把这个错误修正回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像是我精心呵护的提瓦特,而不是一个被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已经晕染成黑色的恶土。”
“你有病吗?要重置世界还骗我签外包合同?”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阿佩普恨不得将眼前的天理大卸八块。甚至重置的锚点都刻意设在阿佩普应下作为草神眷属之后,阿佩普很难不怀疑,这不是维尔金有意为之。
不过现在前代草神和天理之间剑拔弩张,无人理会巨龙的怨恨。
大慈树王叹了口气,问了一个她知道不可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答案、但是必须要问的问题:
“您爱着人类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价值,结论更是毋庸置疑。”
维尔金反问:“我若不爱,为何要为人的生存和未来殚精竭虑?”
大慈树王轻轻摇头,纵使是亘古原初的神明,在参透了世界树无数样本的大慈树王眼中也并不如最早时那般神秘可怕,而且,维尔金从未掩饰过自己作为「天空」对那位原初之神的怀念和尊崇。
“那不是爱,您只是在践行一个法涅斯大人的遗言而已。”布耶尔揭穿了维尔金所作所为的真面目,“您像是爱护花圃的园丁,无人能够质疑您对鲜花们的付出,但与之相对的,您依旧会拿着鲜花去妆点棺柩——您并不爱人,您只是被名为「遗愿」的虚无所束缚罢了。睿智的神明啊,我祈求您收回决定。”
“世界不是您的一言堂。在这个世界成为「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属于您了。”
“不要挑战我,布耶尔。”
天空岛之主眉头微蹙,但面对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他仍是耐着性子纠正道:“祂只是在沉睡而已……”
“等到人类的足迹重新遍布提瓦特大陆,等到深渊的淤泥被清除干净,等到禁忌的知识全部全然被排除在外……等到提瓦特完全变成我们梦想中的世界之时,法涅斯自会回来。我已经算好了一切,只要能够重置提瓦特……别说禁忌知识、更不要提什么坎瑞亚战争、什么深渊的污秽——”
维尔金嘴角微微勾起,他拈下一片属于世界树的花瓣,布耶尔将它照顾得很好,以至于在意识到自己的守护者再用原初的神明对质时,摇下万千飘摇的花瓣,试图柔化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不过,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相信我,布耶尔。我会让提瓦特大陆,成为比天空岛更完美的国度。”
参天的巨树吸纳回飘落的叶片,枯萎的枝桠重获新生,巨大的树干缓缓缩水,直至变成幼苗。
过去变成未来,历史化作齑粉。天空重归混沌,一切回归寂静。
龙不见了,神不见了。
唯有不属于过去和未来的梦幻倒影,以及世界之外的降临者空,还保留着「先前」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须弥篇还没完,接下来还是须弥副本,以及荧也要出场啦!
第75章第75章你更要相信,生命的意义……
天理的决策不容他人质疑,哪怕是维尔金最为信任的布耶尔,一旦反对对提瓦特大陆进行「重置」,维尔金也绝不会手软。
那个为古龙所警惕敌视、为手底下魔神所忌惮敬畏的天理,一如从前,从未改变。
“会惊讶于我不听布耶尔的劝解直接动手吗?”维尔金看向尚愣在原地的空,随口问道。
空摇了摇头,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如实说:“我以为你会尝试说服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言不合,也不搭理大慈树王的劝诫,就直接开始重置。
不过这其实才算合理。
一路上见到的所有古龙都是口嫌体直正地一边碎碎念,一边老老实实地接受天理所降下的束缚。
哪怕是提出重置世界这样大胆又荒诞的计划,其他人也不是说质疑维尔金口中重置世界的可能性,而是分析这会不会给已经饱受创伤的提瓦特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那我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像他们一样昏睡过去?”空坦然问,他左思右想,觉得就自己一个外人醒着也未免太不合适,干脆提议道:“要不还是给我来一手刀吧,就我一个人醒着,感觉没什么安全感。”
维尔金一把抓住空,打算直接一步到位:“不用,我直接先定好坐标——先回忆一下你最后看见你的妹妹荧的地方。”
自己最后见到荧的地方?
空闭上眼,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那片暗藏在层岩巨渊的幽暗地底。突然出现的末光之剑,以及为了从维尔金手底下救出末光之剑而见到的深渊使徒和妹妹……
维尔金:“搞错了,是五百年前你苏醒之时的那一刻——”
空尴尬地轻咳两声,赶紧将脑海中关于层岩巨渊的一切都彻底删除,脑海中浮现的,是久远却印象深刻的过去。
五百年前……火焰,废墟,维系者,以及——
想要带自己离开的,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