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万一呢?
谁知道这一次,祂是会宣告长生种的时代再度伟大,还是人类的世纪依旧延续?
没人知道。
哪怕是尘世七执政也不能。
毕竟芙宁娜穷尽脑细胞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位鼎鼎有名的、经常被厄歌莉娅和阿佩普用来举反面例子的老上司发出要去枫丹视察工作的雄心壮志之后,就反手给自己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那个,维尔金大人,您是在找什么吗?”
芙宁娜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此时的问题听起来不像那么的无知,但是她还是失败了——谁家好上司才睡醒就掏自己心窝子啊!
“骨头……降临者的骨头。”
还得是见多识广的斯库拉,只要活得久见识必定广的传世真理在此时发挥了显著作用,他惊声尖叫:
“你居然把降临者剩下的骨头塞到自己身体里了?!”
芙宁娜听完肃然起敬。
她现在也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为什么每一位同事提起这位沉睡的老上司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
果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真是可怕的生命力和令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哪怕是一贯以可靠形象展示在世人面前的那维莱特也被实实在在震撼到了,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我冒昧问一句,维尔金先生,请问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把敌人的肋骨放置在自己的躯壳内呢?”
“你不觉得很方便吗?”
维尔金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愿赌服输,我支配自己的战利品,还需要他人评判?更何况我已经很宽容了。”
这下不光是那维莱特投来不解的眼神了,就连维尔金看好的后辈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和传闻来看,维尔金本人都跟“宽容”这两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维尔金显然想错了点,倍感自己多年来一直被冤枉的原初之神发出强烈抗议:
“你们不会以为神之心那个七彩斑斓的鬼样子是我的审美吧?那玩意可是第三降临者的审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完全不意外的答案。
虚假之天,或者说「天理」维尔金,着实是一位不羁到脱线的神明。
那维莱特试图接受这一观点,只是——
“斯库拉。”
“那维莱特大人?”斯库拉呆呆的扭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龙王那张充满不解和困惑的脸、
“……当年……古龙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对手吗?”
斯库拉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我,事实上,他对那段充满了痛苦和屈辱过去的细节已经有很多地方记不太真切。天理加诸于世间万物的、名为磨损的枷锁同样应验在这位年长的水龙蜥王身上。
他只记得,那时的虚假之天根本没有如此拟人的形态,既不宽容,更不慈悲。锐利的尖爪能轻而易举地撕开大地的脉络,振翅一挥就能破开空间,祂那时说过话吗?
或许有,但斯库拉想,那时的虚假之天,是绝计不会像如今这样对非人之物解释自己的用意、甚至好心好意(虽然芙宁娜不太领情)地帮忙的。
太奇妙了!
时间居然让一个掠夺生命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宽容大量、甚至能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体恤下属的拟人上司。
“那维莱特大人,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
斯库拉看着在热络地给呆若木鸡的芙宁娜演示如何用肋骨混合血液、再豁楞豁楞就能制造出神之心低配版的虚假之天,委婉地说道:
“但我想,或许祂从来都都没有变过。”
只要能够细细观察便能发现,维尔金其人,从始至终,就只对人类有好脸色。
只是在数千年后,这个范围囊括到守护人类的魔神、与人类共处的长生种而已。
“你说维尔金?他可变了不少,只是原本你们也没什么沟通机会,所以误以为他一直是这样而已。真要是怀念以前的维尔金,我不介意让派蒙把你丢回那时候,天真的水龙蜥。”
一道陌生的女声陡然从两条窃窃私语的水龙身后传来。来者直接略过了被当场抓包的两条水龙,像是如她突然出现的那样,又阴森森地闪现到维尔金和芙宁娜中间,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