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曾经击溃无数僭越者的锋芒,对准了自己。
“这是我的义务。”
“不是,你捅自己干嘛!”维尔金的声音都变了调,先前所有的深思、决断、疲惫的冷静,在这一瞬间被纯粹的本能冲击撕得粉碎。
维尔金几乎顺间扑了上去,双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磅礴的生命创造之力,璀璨的金色光流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汹涌地包裹住维系者胸前那迅速扩大的、边缘泛着空间裂解黑芒的伤口。
维尔金急切地想要治好维系者身上血淋淋的大洞,可他的力量,却如流水试图修复破碎的镜面,只是徒劳地穿过,根本无法粘合。
更令维尔金无法接受的是,维系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大,身体仿佛瞬间经过了千万年,龟裂纹从伤口蔓延至身体表面,熟悉的面容也被裂痕覆盖。
“不对,这不对!”维尔金的声音沙哑了,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恐慌的颤抖。
他从没想过维系者成为第一个践行者。
在他最初的构想里,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他去搏一搏,维系者留在这里稳定大局。她是他信任的掌事者,比他要优秀得多。
维尔金手上依旧维持着治愈的力量,但一切似乎都于事无补。维尔金沙哑着嗓子,问;
“为什么?”
维系者的目光夹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维尔金头一次看见她这样柔和又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神情。
“这是我们欠你的。”
“最开始,我们一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第130章第130章原初之人及其影子的罪……
其实,维系者第一次见到维尔金,比他见到她要早得多。
那时,她还不是维尔金的维系者,提瓦特不是如今的样子,那时候也不存在什么里面和外面之分。
她是法涅斯的影子。是那人在漫长孤寂旅途时的同伴,随他从世界的一端走到了另外一端。
与他并肩战斗,成他左膀右臂,随他遨游星空,又最后在一颗荒星上驻足。
那是一颗已经废弃的大型行星,星球表面仍有尚未被完全摧毁的科技残留,星球上空仍有造物一板一眼地按运行逻辑运维。
她从来没见过这番景象——在此之前,维系者只见过两种星球,一种是无机物的乐园,另一种是生命的天堂。她从未想过,原来还有一种星球,既不会接纳生命的萌芽,也不愿接受物质的蔓延。这种荒星,似乎只接受虚无的「无」,一切都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法涅斯告诉他,这是所有星球的终点,无一例外。
她不解:生命循环有序,物种死而复生,她明白花开终有落时,却明白不了为何一切归零。
她至今都记得法涅斯的答案——
“哪怕是循环也会有损耗。”本体是鸟雀的男人难得不炫耀自己的华美,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沉重,“总会耗尽的,灵魂的重量也好,物质的存在也好,生命的循环也好,维持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损耗。只是生命短暂者无知无觉,生命漫长者才有机会察觉一二,作为我的影子,你也到了该知道一切的时候了。”
法涅斯将这种必须的损耗称之为『磨损』。
他认为这是世界的规律,任何物种都无法暂停扭转。
可这个自恋的家伙没有想到,自己难得的一次正经科普很快被一处荒星上的奇迹打破了。
那似乎是命运给予这个世界的微渺奇迹。
最初的发现者,是一颗已死星球的最后的救世主。
他的世界繁荣昌盛了数万年,科技与魔法齐头并进,发展从未停滞,期间就算偶尔有过分裂,也很快被团结一心的民众解决。他们自认自己的生命短暂却最有价值,为了延续辉煌,他们踏上了禁忌的不归路——
他们开始追寻寿命与世界相等。
他们成功了。
属于他们整个族群的厄运就此展开。
最开始,他们之中出现了性格极端、且无法自控的存在。
紧接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和魔法开始同时衰败。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逐渐失去维护这些科技和魔法的能力,而他们的智慧也在悠长生命中慢慢走向退化。
在他们连自己曾经创造出来的奇迹都无法理解其原理时,命运已经悄然画上了句号。
由自己创造、由自己毁灭,奇迹由他们手中创造,也由他们手中被剥夺,短短百年,这颗曾经繁荣的星球便徒剩长生却无知的野兽行走在世上。可命运还是不肯放过他们,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