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长了的音色,听不出什么情绪,双手抄着兜,眨了下眼,眸子睁圆了,像看到零食条的小猫,静静盯着亚里纱,表情里的期盼愈发明显。
“……”
“……”
不明所以的狸猫,等待对方开口的小少爷。
粉色的蝠鲼在后方等待已久。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又或者称不上是路,他们只是单纯找了个茂密的草丛钻进去,打算故技重施,叫蝠鲼再将他们驮回去。
夏油杰摸了下蝠鲼的脑袋,它当即可怜巴巴地凑上来,蹭了蹭他的掌心。
男孩左右看看,叹了口气。
以一种操碎了心的照顾者口吻,他如此说道:“下次……明年,举办祭典的时候,我们再来这里看烟花吧。”
“——又大又多的那种。”
明年……
短暂的怔忡,亚里纱转头看向五条悟。
对方回以相同的注视。
[元气花花幼稚园五条君]这张卡,存在时效只有半年。
现在位于这里的五条君,是独立于本体之外的复制体。
他与本体之间的记忆互通吗?能够传送到本体那吗?在这张卡的时限耗尽时,记忆也是否会随之一起,如同清除数据的硬盘,被粉碎得彻彻底底,一扫而空?
……以后,再遇见的时候,他对待他们,又是否会像遇见了陌生人,以全然不知的目光,投以疏离淡漠的注视?
——这样不对。
亚里纱忽然惊醒,有些讶然,乃至错愕的,审视起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想得太多了,她不应该想得那么多。
她是一个容易对游戏感到厌倦的人,在沉浸游玩的同时,也能恰到好处地区分那条虚拟与现实的线。
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很好。
然而现在,那条线似乎在逐渐变得模糊、逐渐变得暧昧。
是因为身体变成了小孩子吗?
她的思维也变得简单而直白,容易感情用事,容易混淆界限。
在理性行动之前,感情先山呼海啸般到来。
——这样不对。
感情很珍贵,也是最脆弱的易碎品。被丢弃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已足矣,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要小心收好,藏进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心绪杂乱,亚里纱轻轻呼吸着,听见五条悟说:“明年的话——”
短促的几个字,启于唇齿,开了个头,又忽然顿住了。
两个呼吸之后,他接着说,“我会来找你们的。”
男孩子抿了下唇。
他确实生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清透如水,全心全意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就像高悬的星辰投以遥远而冰凉的注目,给人以洞彻明晰之感。
“我不会忘记的,约定就是约定,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会努力记住。”
“但是,如果太久没见到,你们也要来找我。”
“只要你们找到我,我就一定能想起来,然后一起看烟花。”
五条悟伸出小拇指。
——“说好啰?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