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着的少年,微微垂下了眼帘。他脸上的笑意很淡,眉眼也被水汽氤氲得十分模糊。不像刚刚在教室中那样,唇角的弧度精确到了毫厘,始终维持着公式化的、温和的表情。
现在的夏油杰,显得格外疏远与冷淡。
“七海,是因为什么才想入学的呢?”
原来,是这个问题。
七海建人想。
这大约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咒术师。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问题的答案也十分简单。
七海建人用一如既往,沉稳而冷静的声音,对夏油杰说:“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而已。”
“……嗯?”
“我讨厌轻浮又随意乱来的家伙。”七海建人说,“知道了自己有咒力,也能看见咒灵,尽管如此,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的话,也依然可行——但并不是我的选择。”
“高专有更系统的理论知识与学术方法,所以我就来了。仅此而已。”
相当干脆利落的回应,令夏油杰微微一愣。
他眉毛微抬,狐狸眼上翘着,神色浮现两分讶异。
身侧的金发学弟看着从屋檐坠落的雨珠,平静地继续说道:
“——不过,归根究底,这也是我个人的动机罢了。”
“也有像灰原那样,单纯地因为‘想要帮助其他人’这种想法,而成为咒术师的家伙吧。……我觉得,这也不赖。”
平铺直叙直到最后,七海建人终于噙起了一丝笑意。
夏油杰看着他。
如同初生的嫩叶,向往着阳光的照射。在他已经感到迷茫、疲惫,甚至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的时候。
这两个孩子,却仍怀着对新世界的好奇。
“……”
“是吗?”
你是、这么想的啊。
无法开口。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在植物园内,亚里纱牵起他的手,第一次告诉他咒术时的心情。
‘怦怦’‘怦怦’。
紧张的、激动的。
面对无人能见的咒灵,一直以来,刻意作出的视若无睹的模样,与压在心底、不断告慰自己‘没关系’的絮语。
在那一刻,被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
苦痛、不安、隐忍,至今为止所有的经历,是为了成为咒术师,去救助更多弱小的人。
他所忍耐的一切,都是具有正面意义的。
但是,如今。
他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一丝质疑。
——这些人,真的有被拯救的价值吗?
笑脸、掌声、腥甜的血,与那声居高临下的‘猴子’。
肠胃,在痉挛着蠕动。
像感到反胃一般,他用力捂住了嘴巴。
“……夏油学长?”察觉到他的异样,七海建人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他脸色苍白,额头浸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