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的手指,咒术师无法摧毁,但虎杖悠仁是会死亡的。如果让他吃下足够多的宿傩手指,再将他处死,宿傩也会死亡。以此为由说服高层,再由我做担保,让虎杖成为高专的学生,应该可行。高层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畏惧改变的老家伙,但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做交换,他们也会接受。反正最后要负责的是我,不是他们。”
鹤见久真点头。
在他看来,高层就算想负责也负责不了。尽管五条先生人形状态下,在五指宿傩面前非常被动,受伤严重,但绝大部分咒术师和诅咒师,想要伤害人形状态下的五条先生,仍然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换句话说,如今的咒术界,能处理五指宿傩的人并不多。
以高层们的习惯和虎杖悠仁的性格,他们大约会选择劝虎杖悠仁自杀吧。如果没有五条先生在,那个男孩说不定真会那么做。
但话说回来……
“您觉得,吞下五根手指,在虎杖悠仁身上寄生复活的两面宿傩,真的是因为巧合才出现的吗?”
“嗯?你的意思是?”
“两面宿傩已经死亡千年了吧,虽然据您所说,人类吞下宿傩手指后,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宿傩会寄生在这个人类身上复活,但毕竟已经度过了千年平静的时光,怎么刚巧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一口气吃下了五根手指?”
“你觉得这个时机太巧合?”
“不能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也许真的就这么巧,那也说不好,但我问了伊地知先生,他说,前去回收宿傩手指的二级咒术师,一共被要求回收五根宿傩手指,哦,他还是和一名三级咒术师一起行动的,现在两人应该都阵亡了。这种任务分配,您觉得合理吗?”
“嗯……也还好?宿傩手指的封印已经存在千年,普通人是揭不开封印的,所以存放在各地镇压咒灵的时候,也没有特别严密地保护。”
五条悟顿了顿,继续道:“按虎杖悠仁的说法,应该是第五根手指的封印松动,被贪玩的家伙揭开后,吸引来了其他咒灵,在和咒灵战斗的过程中,为了保护别人,他吞下了手指,想要获得力量,导致了宿傩的复生。但可能一口气五根,加上他吞下手指前受了伤,让他一下子适应不了,直到喜久福赶到,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这样……”
“你有主意了?”
“我在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咒术界高层应该会宣判虎杖悠仁死刑吧?”
“如果他们不一夜变异的话,是的。”
柔和的灯光落在白发青年脸上,在鼻翼和眼睫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白皙的面孔更为精致好看,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冷淡,近乎漠然,显出一丝一闪而逝的、极为动人的冰冷。
“那……我是这样想的。”鹤见久真眨了眨眼,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巧合,请您先答应高层,同意他们执行死刑。”
“嗯——?”
大白猫先生的表情忽然变得太可爱——这话说出去可能赞同的人不会太多,因为那其实有点压迫感,但鹤见久真滤镜太深,只觉得可爱至极。
他没忍住微笑了一下,温声道:“如果这件事不是巧合,那背后肯定有什么力量在促成这件事发生。”
“力量?”
“能够影响宿傩复生,这股力量不容小觑,而对方千辛万苦,应该不会只是想要仙台现在的局面——平民确实伤亡不少,在普通人世界,足以连上很久的头版头条了,但和宿傩现世比起来,这个代价,仍然太轻了。如今的咒术界,您是唯一可能阻止虎杖悠仁死刑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这么做的人,如果您也同意执行死刑,我很好奇,这股力量会怎么做?”
白发青年若有所思。
“那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呢?”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最好,但谨慎一些,排除危险的可能,总是有必要的。”鹤见久真不疾不徐道,“如果只是巧合,那我们可以和虎杖悠仁合作,只要对方不向高层屈服,有五指宿傩在,执行这个死刑的人,就只能是您,别人应当没有能力杀死现在的虎杖悠仁,除非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回来,但我想,以这位特级传闻中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插手这件事?”
“嗯……她大概率不会管的。”
九十九由基是当今仅有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之一,平日里并不参与咒术师的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据说是名很有个性的咒术师。
“那么,死刑就只有您能完成了。”鹤见久真继续道,“您可以拖延这件事,观察情况,如果确认这一切只是巧合,后续我们再和总监会谈判,以您刚才提到的条件为由,让总监会将死刑改为缓期执行。虽然这样有点麻烦,但比较保险,且应当可行,您觉得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道:“他还是个初中生。”
如果按鹤见久真说的做,虎杖悠仁必然要面对高层的层层审讯与胁迫,且时间不短,会很辛苦。
而虎杖悠仁原本只是出于好心救人,不应该被卷进这样复杂的难题里。
再者,既然是预定的未来学生,五条老师习惯性地开始为年轻人考虑,希望对方能轻松一些,复杂的事情由老师承担——诚然,人生的选择和自我的努力,年轻人必须经历,但高层的利益斗争,层出不穷的恶心手段,对一个初中生来说,还是为时尚早了。
即使绑定了宿傩,就注定未来的人生难以轻松。但五条老师已经习惯了庇护学生。毕竟,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无论谁都一样。
“五条先生。”鹤见久真在白发青年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对方搭在膝盖上的手,“宿傩在他身上复生,这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他未来必然要面对因宿傩而来的各种挑战,如果像他自己说的,他希望能为仙台那些死去的人们做些什么,他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熟悉高层的风格,了解如何应对他们,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以总监会的作风,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什么时候就突然来找茬,而您不可能时时都在他身边。”
五条悟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退一万步讲,”鹤见久真继续道,“如果以后他坚持不下去了,或者出现了其他情况,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宿傩从他身上脱离出来。而这些经历也会成为他宝贵的人生经验。至于怎么脱离,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对吗?”
五条悟看着蹲在他身前的黑发青年。
他看见对方眼底的温柔和安慰,也看见对方的理智,甚至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