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放浪形骸,不知礼义廉耻!
在外等候吩咐的下人应声而去。
加茂家主目光一转,看向陪坐在六眼身侧的黑发青年,灵机一动,露出一个可以评选影帝级表演的、不动声色的冷笑。
“这位鹤见先生,倒是很得您的爱重,催钱这样的小事,您也要把他随手带在身边吗?”
他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温和道。
“真没想到,六眼会对这样的普通男子青眼有加,看来,这位鹤见先生一定颇具才能,不知五条家主今日可愿为我解惑?我年纪大了,这个时间不睡觉,多少会对身体有些妨碍的,总要让我睡个好觉吧?”
白发青年嘴角微扬,勾起一个令人心感不妙的弧度。
“久真酱——”六眼的语气和表情都矫揉造作到令人眼前一黑,“加茂家主说你颇具才能耶?是这样吗?”
加茂家主:……呕!
但黑发青年似乎丝毫不觉得异常,反而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道:“加茂家主谬赞了,在下并无什么才能。”
“……我竟不知,这位鹤见先生如此年轻,就如此谦逊。”
“如果您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黑发青年露出一个礼貌恭谨的微笑,“或许,在下年纪尚轻,相貌尚可,当然,如果您想和我聊聊材料学相关的知识,我也可以搜肠刮肚,勉强陪您解闷。”
加茂家主:……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了,这种开口两句话,就让他想动手的感觉,还是如此熟悉!
他瞬间回忆起了年初那次糟糕的御三家新年会晤。
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他痛苦地、战略性地端起茶杯,以顶级的贵族礼仪,勉强抿了一口茶,掩饰自己被暗讽“年老色衰”,“知识匮乏”,又被恶心六眼暴击的崩溃。
而对面的五条悟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似的,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粗鲁,如牛嚼牡丹。
可恶!明明这混蛋装模作样的时候,比谁都优雅高贵,现在却偏要在他面前摆出如此腔调,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混蛋今夜果然是专程来气他的!
想来是最近当明星,被人吹捧得乐不思蜀,咒灵任务太少,才有此等“闲情逸致”!
“还没取来吗?”他压着火气,问一旁侍奉的族人。
“马上,请贵客稍候。”族人正坐低头,随即以无可挑剔的礼仪起身,退到障子门外,前去督促办事的人。
“看来加茂家的效率也就是这样。”五条悟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茶,递给身侧的人,“尝尝看?这可是不缺钱的加茂家主的茶!”
加茂家主:……
六眼今天发什么疯?
他们平常是互相看不对眼,但也不至于这样专程跑来骚扰他。六眼有点闲,但也没有那么闲。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家族最近刚亏了一大笔钱,虽然不至于动摇根本,但也是糟糕的损失,身为家主,他把相关负责人员全都狠狠斥责了一通,但损失的钱财,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补回来了。
难道此事和六眼有关?还是……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的黑发青年。
乍一看,就像对方敢说一句茶不好,他就要把人大卸八块似的。
不过,显然他总是忘记,这个“普通人”在六眼眼中的分量。
“哇,加茂家主这是什么眼神。”六眼语气平平,“客人如果说了不好听的实话,会刺痛您苍老的心灵吗?”
加茂家主:……
他心梗地提醒自己:深呼吸,放轻松,千万别跟六眼较真,一把年纪不容易,应该学会远离损害健康的邪恶来源。
“您说笑了。”他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老夫只是担心,鹤见先生不精于茶道,品不出此茶的精妙。”
然而黑发青年似乎并不打算和他为难,非常认真地品完这杯茶,温声道:“我确实不懂茶道,但我确信,加茂家的茶,自然是极好的。”
哦,这还像点人话。
加茂家主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但刚满意完没两秒,又忽然觉得不太对。什么叫,他们家的茶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