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国民?”
中年男子听到这一声呼唤,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直起身,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带着笑容、却眼眶发红的脸。
不是崔国民,又是谁。
他看着眼前白发又多了几根的母亲,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浓浓的哽咽:
“妈。”
一个字出口。
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崔国民也紧紧抱住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久别重逢的母子俩,在院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一旁的崔梦、李小珍,也跟着红了眼眶。
崔老爷子站在后面,看着平安归来、衣着光鲜的儿子,紧绷了一整年的脸,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秦浩站在门口,看着这团圆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等母子俩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秦浩才走上前,悄悄拉过一旁的李小珍,压低声音问道:“嫂子,崔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李小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幸福,嘴上却故意埋怨:“昨天刚到的!一回到东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硬是要先给他闺女买一辆夏利车,说是要兑现当初的承诺。这不,今天一大早,又拉着我们去买一大堆年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南方挣着钱了,一路嘚瑟个不停。”
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却骗不了任何人。
秦浩也跟着笑了。
看来,崔国民在南方,是真的闯出了名堂。
众人搀扶着老太太和崔国民进屋,屋里瞬间热闹起来。
老太太拉着崔国民的手,坐在炕边,问长问短,问吃问穿,问在南方受没受苦,有没有人欺负,絮絮叨叨,却满是疼爱。
秦浩、李小珍、崔梦三人,则一趟趟把夏利车后备箱里的年货搬进屋。
高档烟酒、进口糖果、新鲜水果、保暖衣服、补品礼盒,堆了小半个屋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等东西全部搬完,秦浩看着春风得意的崔国民,笑着调侃:“崔哥,看样子,你在南方是真混得不错啊,衣锦还乡,新车都开上了。”
崔国民哈哈一笑,上前一把给了秦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感激:“兄弟,要说起来,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当初要不是你劝我、让我去南方闯一闯,我估计现在还窝在东林这小地方,不知道怎么瞎折腾呢。”
原来,崔国民刚到南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也迷茫过、失落过,后来,他在工业园区看到一家金属件加工厂招聘维修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应聘。
当时工厂里一台关键机床突然坏了,原厂维修工折腾了半天都没修好,生产线停摆,老板急得团团转。
崔国民上前看了几眼,简单询问了一下故障情况,拿起工具,三下五除二,短短十几分钟,就把机床彻底修好,重新运转起来。
老板又惊又喜,当场拍板,直接让崔国民留在厂里,做技术主管,工资开得极高。
在工厂站稳脚跟后,崔国民并没有安于现状。
他发现,整个工业园区里,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厂,使用的机器大多是从国营厂淘汰下来的老旧设备,故障率极高,而专业维修工又少,一旦机器坏了,就要停工停产,损失巨大。
他看准了这个机会,毅然从工厂辞职,专门给各个厂家维修机器。
凭借着扎实过硬的手艺、实在的人品、合理的价格,崔国民很快就在工业园区打出了名气。
不少工厂老板见识过他的技术后,都赞不绝口,直接把全厂的维修业务全包给他。
随着业务量越来越大,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又拉了几个技术不错、人品可靠的维修工入伙,合伙成立了一家专门的工业维修公司,统一接单、统一派工、统一售后。
短短一年时间,他不仅站稳了脚跟,还真真切切赚了不少钱。
崔老爷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儿子讲完这一年的经历,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骄傲,却又故作平淡:“我就说嘛,男人只要有一门真手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到哪里都能立住脚。”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拆台:“得了吧你,那也是我儿子本身手艺好,聪明能干,跟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说完,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拉着崔国民的手,轻声道:“就是……南方太远了,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一到过年过节,我和你爹就心里空落落的。”
眼看着老太太又要抹眼泪,崔国民连忙握紧母亲的手,连声保证:“妈,您放心,我都计划好了。等我在那边再稳定稳定,买一套大房子,到时候,就把小珍、梦梦,还有你们二老,全都接过去,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