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车夫拱手回话:“小姐,前面好像是有户人家的孩子贪玩爬上了树,不小心摔了下来,腿怕是折了,他爹娘正急得团团转呢。”
战淼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一听这话,心里的那点急躁便散了大半。
她连忙跳下车,拨开人群挤进去,果然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躺在地上,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哭得撕心裂肺,旁边一对夫妇正抱著孩子,满脸泪痕,手足无措。
“快,我马车里有金疮药,还有兄长留下的伤药,先给孩子敷上。”战淼一边吩咐小廝去取药,一边蹲下,身安抚那对夫妇,“別慌,这里离医馆不算远,我让小廝去前面借马车,送你们过去。”
她蹲在一旁,看著小廝给孩子上药包扎,又细细叮嘱夫妇如何照料,忙前忙后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借来的马车赶来,將那一家人送上去,她才鬆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落在她肩头。
战淼拍了拍衣裳,正要弯腰钻进马车,眼角余光却瞥见放在车厢里面的礼盒,竟不知何时少了一个。
她心头一紧,快步过去清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装著绣图的那个紫檀木礼盒,赫然不见了踪影。
“我的礼盒呢?”战淼转头看向两个小廝,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两个小廝也慌了神,连忙四处查看,嘴里喃喃道:“方才还在的啊,小姐您去帮忙的时候,我们一直守在车旁,没瞧见有人靠近……”
战淼咬著唇,目光扫过方才人群聚集的地方,又看向路边茂密的草丛,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乱作一团,人人的注意力都在受伤的孩童身上,怕是有人趁乱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偷走了礼盒。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正欲吩咐小廝分头去追,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另一个小廝身边,一把扯开他怀里紧紧护著的包袱。
那是她怕礼盒太过惹眼,特意让小廝贴身藏著的备用绣图。
原来她心思活络,昨日便料到此事或许会有波折,特意让张绣娘赶製了两幅一模一样的绣图,一幅放在礼盒里做幌子,一幅让小廝贴身带著。
“还好留了后手。”战淼鬆了口气,將包袱揣进怀里,正欲抬脚,却瞥见路边的草丛里,掉著一截被扯断的红绸。那红绸的样式,正是她用来包裹礼盒的。
她心头一动,拨开草丛走过去,果然在深处看到了那个失踪的紫檀木礼盒。
礼盒的盖子被人撬开,里面的绣图散落出来,铺在枯黄的草叶上。
战淼弯腰捡起绣图,指尖刚触碰到绣线,便觉一股黏腻的触感,鼻尖还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香气极淡,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心下一惊,连忙將绣图摊开。只见那原本鲜亮的丝线之上,不知何时被涂了一层薄薄的油膏状东西,顏色暗沉,与绣线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竟瞧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战淼的里衣。
想来那偷礼盒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求財,而是衝著这绣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