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
若能重来一次,多好。
……
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没有。
*
接连几天,魔教皆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挥之不去的森冷,令所有教徒不禁缩紧了脖子,行事越发地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片海域与悬崖到沟壑之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马进去搜寻,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却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伫立在礁石之上,一席暗沉衣袍的姬无渊,那苍白俊美的脸上再也没了运筹帷幄的笑容,唯有愈发阴鸷的神色,直叫不小心窥见的人从心底里滋生出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猛然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赵十娘看着如今的教主,都忍不住心生胆寒,不敢触及霉头。
不过这些人中,似乎并不包括鬼面,他背叛的事情即便赵十娘不说,然当他面对着姬无渊,说出将一切真相已然透露给楚伶的那一番话时,便已经算得上是违逆与背叛了。
这下子,纵然赵十娘有心保他,却也只能摇头轻叹。
但令人感到意外,姬无渊却未惩罚于他,甚至没有将他打入水牢,仿佛遗忘了这个人般。
只是每一天,却都能看见鬼面出现在姬无渊的视野之中,不可能遗忘才对。不过当赵十娘静静地看着鬼面一次次地跃入河流,跃入大海,便像是明白了什么,内心又是一叹。
没有人想过要放弃寻找,只要没有见到尸首,便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兴许,还活着,对么?
如此卑微的祈求。
发生在每一个牵挂着少年的人心间。
而比起与少年牵扯不深的人,其余可以说是或直接或间接,造就了如今这悲痛一幕的,悔恨,痛楚,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内心的万分之一。
……
焱国,三王爷府。
唐臻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是么,还没找到吗。”
“是的王爷。”
恭敬低头的下属见那只手挥了挥,立即后退着离开了房间,他是来禀告仍留在魔教的人手传回来的消息。
待出了门外,那名下属忽地背脊一松,竟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有温暖的阳光洒落进来,却好似感觉不到温度般,莫名阴暗森冷的气息絮绕在房间内,随着下属的离去,渐渐变得死寂无声。
好半响,唐臻终于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了窗棂边,暗沉又迷惘的眼神望着外边的景色,却倒映不出丝毫亮光。
他仿佛呢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着谁:“若我早一些带你走,是否就不会发生……”
“王爷。”
门外,老太监跨步进来,在唐臻身后鞠了一躬,待唐臻回过头,才接着说:“国相大人前来拜访。”
“哦?”唐臻唇角轻轻扬起,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温润,此刻却多出了一抹嗜血之色。
“那便请他过来一叙吧,好跟他谈谈……造反之事。”
老太监弓下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是。”
……
从这一刻起,势力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原的焱王朝,续前几年的夺嫡事件后,朝纲这才刚稳固下来不久,似乎就要开始重新掀起风云。
江湖中,武林盟与魔教之间的氛围好似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其他正在观望的势力眼见武林盟与铸剑山庄火势凶凶地攻上魔教总坛,本以为会出现两败俱伤,或武林盟败退的情况,却怎知接下来的交战,突然间哑火了,双方纷纷停手,就跟儿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