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想到,他这个原本忠心耿耿只会执行命令的属下,竟在不知不觉中,同样喜欢、或爱上了,作为任务目标的少年。
这是姬无渊最后悔做出的决定,如今只要一想到,这人当时装成自己与少年做着亲密的举动,便按耐不住疯狂杀戮的欲望——
姬无渊盯着鬼面的眼睛愈发赤红嗜血,像有极致强烈的风暴在其中酝酿,仿若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少年坠崖时尚且还能无视,急切与担忧少年安危的心思占据全部心神,然而现在,却是刺眼至极。
与他相比,鬼面的表情是风轻云淡的,苍白冷峻的面容上甚至还微微勾勒着一抹笑容。
“我倒非常感谢教主,给了我与伶儿相处的机会,若不是您,便没有我与伶儿的今……”
话音戛然而止,姬无渊再也听不下去,猛然发动了攻击!
鬼面却脸色不变,径直迎了上去。
周围的叫喊声刹那间更加激烈起来,似乎这一幕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挤在人群中的楚伶则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又为什么干起来,但这种擂台比武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转眼看见远处的楚老庄主及君逸臣等人,楚伶想了想,干脆朝他们挪了过去。
这会儿,所有人均目不转睛地观望着姬无渊与鬼面的决斗,神情各异,然眼眸却不约而同地微微暗沉。
四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掩盖了少年靠近的脚步声,加上注意力全在台上,因此一时并未注意到,也就是对于其他人对姬无渊的厌憎显然没那么强烈的子衿子佩二人,余光猝不及防撇见了少年的身影。
两人惊讶了一下,忙不迭离开原地,快步向少年而去。
“公子!”
双方汇合,楚伶便也止住步伐,下颔朝擂台的方向抬了抬,“这是什么情况?”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教主是来找公子的,但被庄主拦了下来,本意是不想让他见到公子,奈何教主并非那么好应对,于是庄主便开出了条件,若能打赢我们所有人,便同意他见公子。”
楚伶:“……”
几乎能想象到,姬无渊被群殴的画面。
但他应该不至于此,所以面对这一幕,估计也是冷静地反过来提出条件,一对一的打,便是楚伶现在见到的情况了。
只是令楚伶感到意外,向来肆无忌惮的姬无渊,竟就这么规规矩矩地答应了。
即便不是群殴,若要打赢所有人,必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车轮战也能将他拖垮,何况其他人的武功同样不低,但他却没有翻脸,亦没有拒绝。
楚伶微微挑眉,仿佛想到了该如何恢复记忆的最佳方法,若受姬无渊刺激的话,也无可厚非不是?
打定主意,楚伶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相应的迷茫,对子衿子佩迟疑道:“教……主?”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失去记忆,他们方才忘记了这点,解释时便下意识用了熟悉的口吻。
那番解释其实也有一处略过的地方,便是楚老庄主开出条件之前,并非现在的车轮战,而是君逸臣与姬无渊二人的决斗,可惜前者的武功终究稍差一些,在姬无渊不要命的猛烈攻势中败下阵来。
随后楚老庄主看向面色沉沉如潭的其他人,不知处于什么考虑,就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当时,楚老庄主便面容平淡地对姬无渊说:“你有权拒绝,但老夫必然舍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见到小儿——”
有点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兴许楚老庄主是在用这个方法,想要将姬无渊拖垮并诛杀。
但这么直白的表述,一想便通,大抵是骗不过对方的吧?
然而令所有人险些惊掉下巴,眼眸阴鸷的姬无渊在沉默片刻后,竟然颔首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此时望着少年略茫然的眸子,子衿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便是那魔教之主,姬无渊。”
少年依旧迷茫,“他……为何找我?”
子衿子佩面面相窥,却不知作何答复。
在少年坠崖的时候,他们还被关在地牢里面,因此并不知晓外面具体发生了何事,唯有赵十娘堂主带来了一句少年坠崖的消息,便始终惴惴不安着,亦没有等来处罚。
直至前些天,赵堂主再次出现地牢之中,送来了少年活着的消息,并放他们离去,于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铸剑山庄,与活着的少年见面。
即便得知少年如今失去记忆,但仍活着,便已然是极大的庆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