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你女朋友的父母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就强行买房,不觉得可悲吗?最后还不是落了个分手的下场?”
“关你屁事,你懂什么?”
这话终于触怒了黄正伟,他回想起最近的经历,悲愤交加,嘴角抽搐着,要组织语言反击。
“我问你,你首付是从哪儿来的?找你舅舅借的吗?”
辜临渊知道黄正伟家境不太好,只有个关系不错的舅舅近几年做生意赚了点钱。
“少废话了,快走吧……”
“那你就更不该这样下去了,你舅舅知道了会怎么想?还有你妈……”
此话一出,正要发火的黄正伟骤然熄火,他眼神黯然,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冷静一段时间。”
“冷静什么,换身衣服,捯饬捯饬。我带你去见个人,包你官复原职,买房合同也帮你撤销掉。不……不要动了,就这副样子,刚刚好。”
见黄正伟还是迟疑,辜临渊补充道,“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无偿地帮你,而是要你帮我做事,这件事非你不可。”
……
“侯书记,请……”
黄正伟坐在饭店包厢里,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后,辜临渊带着侯兆霖进来了。
辜临渊油头粉面,穿着一身熨帖的西服,皮鞋锃亮。侯兆霖一身行政夹克,干净清爽。
“侯书记,您好……”
黄正伟有些郁闷,辜临渊穿着这么正式,而他自己按照辜临渊的嘱咐,一点都没打扮,头发蓬乱,胡子拉碴,一身廉价且寒酸的休闲服,和二人比起来像是个乞丐,站起来和侯兆霖打招呼时,心里都发虚。
“喔,你好你好……”
侯兆霖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辜临渊。辜临渊只是笑笑,挪开椅子请他落座。
凉菜和酒水马上端了上来。辜临渊开门见山,“侯书记,这位就是我大学同学黄正伟,宁安区的警察,前段时间……”
辜临渊叙述完黄正伟的遭遇,委婉请求侯兆霖帮忙打个招呼,撤销他的停职处分。
侯兆霖一听就明白这个小警察被人排挤,再看他落魄又憔悴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悯,于是立刻承诺会和相关领导沟通。
得到了大领导的许诺,黄正伟的内心却依然十分焦虑。辜临渊见他傻愣愣的,连忙给他倒满酒,撺掇着他给侯兆霖敬酒。
黄正伟毕恭毕敬地站起来给侯兆霖敬酒,侯兆霖这才看清黄正伟的脸。虽然他蓬头垢面,但他眼眸清澈明亮,打理干净了也必定是一俊俏青年。
侯兆霖越看越觉得小伙子面熟,忍不住嘘寒问暖,还询问要不要帮他安排调岗。
辜临渊有些意外,赶忙说,“侯书记,这就不用了吧。这件事嘛,说到底还是因为正伟他人际关系没弄好,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希望正伟回去之后,能吸取教训,在各方面都能更成熟一点。是吧,正伟。”
说完,他拍拍黄正伟的肩膀。
黄正伟头皮发麻,他本来极度不喜欢求人办事,但侯书记看起来十分和蔼亲切,他便想借坡下驴,稍稍打破自己的原则,拜托侯书记帮他调岗,远离那几个讨人厌的领导和同事。
可这个提议却被辜临渊断言否决,他便只好说,“不劳烦侯书记费心了。能顺利复职,我就很满足了,我……我再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侯兆霖和辜临渊聊了一些桓宇公司的事情,辜临渊说着说着,突然来了一句,“这房地产啊,赚的就是断子绝孙的钱!”
此言一出,气氛突变,黄正伟十分错愕,赶忙拍拍辜临渊的肩膀,小声地提醒,“喂,你说什么呢……”又对侯兆霖说,“侯……侯书记,您别放心里去,这小子喝多了……”
“什么喝多了?你不就是被房地产坑成这样的吗?侯书记,你有所不知,这小子拿了家里的钱凑够首付,又借了高房贷,每个月工资全交给银行,打算自己跑外卖赚生活费。你说这什么世道!你看这多好一小伙子,被折腾得不人不鬼的……”
“你闭嘴!”
辜临渊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滔滔不绝地把黄正伟的遭遇全给侯兆霖抖了出来,惹得黄正伟火冒三丈,但碍于大领导在场,只好咬牙切齿但很小声地呵止辜临渊。
另一方面,辜临渊的话无异于在批评侯兆霖的施政,黄正伟担心他惹侯兆霖不高兴,把答应帮忙的事也搅黄了。
黄正伟转头望向侯兆霖,却见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嗯……年轻人负担重,这确实是个问题。”
“没错,『少年强则国强』,而我们现在,年轻人被房价压得喘不过气,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这样下去,整个国家都没有前途咯~”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