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五哥偷了夜明珠?他在这山洞藏这么多夜明珠做什么?”秦昭大张着嘴瞪眼睛盯着山崖看,简直被夜明珠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不对,不光是夜明珠,这里太香了,”晋竹影沿着崖壁向前走去,边走边吸着鼻子闻味道,“像花香,但应该又不是,花香不应该如此刻意,好像故意摆着什么甜腻的东西。”
秦昭闻言也回过神,向山洞里走去,细细探察着除夜明珠之外的东西,突然发现,山洞的崖壁不是完整的一片,而是各几丈远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太平均了,很奇怪,像故意凿出来的一般。秦昭上手一推,赫然发现,手掌所触及到的根本不是崖壁,而是纸!
“晋竹影你过来!”秦昭一边喊,一边用力把纸戳破一个洞,而后整片整片地撕下来——糊纸遮盖的景象令秦昭更加不解。
那是一个卧房大小般的山洞,里面用箩筐装着满满的几十筐山竹。
晋竹影拿起一个山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出匕首划开,表情突然凝滞,就在秦昭笑问他是不是馋了的时候,抬手向地上撒去:黑色的粉末。
“火药,”晋竹影语气平静道,“五皇子在山洞里藏火药。”
秦昭闻言大惊,想到许久之前晋竹影来小南疆,给她带回来的鲜甜山竹,忍不住道:“你之前来的时候,小南疆就有好多山竹,你还记得吗?”
晋竹影严肃点头:“那已经是半年前了。如若自那时起就以山竹为障眼法运送火药,不应该只有这么少。”
秦昭大惊,立刻退出这个小空间去摸其他崖壁是否异常,每发现崖壁触感不对就用力一戳,后面不耐烦了干脆用脚踢,结果找到近三十处这样的小山洞。
在无数日月般夜明珠照耀下的山洞内里是纸糊的,装着能把半座京城炸上天的火药。
“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要跟父皇说。”秦昭思考片刻,得出这个结论来,除了皇帝,没有人有能力解决得了如此多的火药。饶是藏锋阁手眼通天,也没必要把如此大的烂摊子揽到自己身上来。
晋竹影沉声道:“你不用管,我和焦长老商量想办法。你若去告诉皇帝,保不齐三皇子或五皇子就通过什么渠道知晓,把五皇子逼急直接引爆就坏了。”
“确实,若是能悄悄收归己用最好,希望你们能这些火药改造成信号弹之类。不过五皇子原本的打算,是修驰道的过程中把火药分批送进城中?”
“想来是,幸亏这条路明年才开始修。我本以为若真有仓库也就藏个兵器,没想到还能如此做。”
秦昭感慨:“幸亏你及时拿到了地图。”
晋竹影点点头,没有回答,心道皇帝选择此时把地图交给他,是否有其他打算,是否并非他所说,只知道小南疆有五皇子私兵,而是早就知道了更多消息。
二人努力把扯下来的纸粘回岩壁上,又把揉皱的部分展平,好在这纸原本为模仿岩石嶙峋之感而做的粗糙且凹凸不平,否则一时半刻还真贴不回去。二人终于在天色朦胧时走出了缝隙,却听到不远处有轰的一声传来。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要求去“验货”的人,终于做了一次官差。
二人躲开巡逻的队伍回到京城。晋竹影在京郊别院门口,把药瓶还给秦昭,再次叮嘱不要与皇帝讲,他和藏锋阁想办法,要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他看出了秦昭眼中的狐疑,和她认定藏锋阁打算把这些火药占为己用、就像正德司把永泰园中的连弩拿走充公一样的想法。他没有解释,虽感慨与秦昭对他的评判始终带着一丝怀疑,但他不想让秦昭知道此次京郊之行是受皇帝的拜托,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像一团乱麻。
而秦昭果然也没有更多脑力思考这离奇的京郊之行,因为蒋总管很快就坐着轿子赶来,邀请她去上朝。
“叫我上朝?蒋总管你确定没走错地方吗?”刚上完夜班的秦昭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痛苦地看向蒋总管,“我昨天失眠现在想补个觉。”
不料蒋总管的表情同样痛苦:“没走错,诶呀公主您就跟下官进宫吧,三皇子和五皇子都在殿门口吵起来了,气得皇帝不让他们进门,群臣都在大殿外冻着呐。”
“因为什么吵起来?”秦昭深吸一口气,跟着蒋总管上了轿子,赶忙问道。
“都是这场大雪闹的,”蒋总管掀开轿帘,朝窗外啐了一口,“北疆雪更大,军需补给不足。有农户去军队里做帮厨想给家里赚些米面,结果回家得知孩子被当兵的掳走吃了。他跟那些军户熟得很,就回到军营趁他们那个帐篷熟睡,连着砍死二十来个人。当地知府不敢隐瞒,立刻写了奏疏上报朝廷。”
秦昭目瞪口呆,半晌问出一句:“北疆也吃人啊……他砍死的是吃他孩子的人吗?”
“那谁知道,”蒋总管抬手摸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北疆的军队,常年在苦寒之地吃风沙,又在三皇子治下,风格自然粗犷一些……就算没吃他家孩子,也可能吃过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