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清、黛黛、曹小官儿的死状浮现在秦昭眼前。
“你发现如果不夺嫡,雍朝将来就会落入屠夫的手中,但你又不认为自己能肩负起皇帝的职责,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成为新的屠夫。”
洛城守将谭辰、戈杭知州顾盼、池贡那两位运气极佳官员的脸浮现在秦昭眼前。
“你为了人生唯一的目的断情锁爱,却发现晋竹影一遍又一遍敲打你的心。你想让他躲开,又不得不承认你们本就走在一路。你怕让他遇到危险,只好努力推开他,却发现事与愿违,他依然有很多办法可以为你去死。”
晋竹影热切的、失望的、愤怒的表情浮现在秦昭眼前。
秦昭像喝了琉璃梦一般,在女子开口的同时,眼前浮现过一张张活着或死去的脸。
“你认为你的肩上有如山般的重担,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一直沉默的秦昭突然生硬开口道:“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数落我吗?”
“我没有办法,”女子摇头摊手,“就像你劝陈南华的,你没有许多东西,但你也拥有许多东西。你能做的,就是确定自己的选择正确,然后无论如何,都沿着目标前行。”
“那这些因为相信我而选择与我一同追查甚至夺嫡的人呢?他们的生死在我肩上。”
“每个人的生死都在自己肩上,但你要尽你所能保护他们。躲在被子里哭可不行。”
“你也会害怕吗?”
“我又不是石头,当然会害怕。”
“既然你是未来的我,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吗?”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天热避暑,天冷添衣。”
秦昭沉默半晌,问出了第五个问题:“晋竹影呢?”
对面女子莞尔一笑,开口说着什么,但秦昭听不到她讲话,反而有什么刺耳的声音在她耳旁炸裂开来。
“阿昭,阿昭!下朝了!”有声音在她耳边道,还在用力扒拉她。秦昭睁开眼,有些懵地看到朝堂上已然空了,旁边是叶长年在叫自己。
秦昭一愣,慌忙站起身来:“我怎么在这?”
“你被叫来上朝,结果睡着了。皇帝说让你睡,别叫你,现在下朝,回府上再睡比较舒坦。”
迷蒙的眼神逐渐聚焦,秦昭想起来自己是被叫来执行任务的!
“父皇生气了吗?”
叶长年噗呲一声笑出来:“原本生气,没想到你开始打鼾,声音还蛮大。甚至有朝臣讲话中间还停顿个一次两次,因为皇帝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总得来讲就是皇子不吵架了,早朝顺利完成,还给皇帝逗得挺高兴。”
秦昭神情懊恼,被叶长年推着坐上蒋总管早已备好的轿子,回到京郊别院,惊讶地发现陈南华在院子里堆了好几个雪人,见秦昭回来,兴奋地冲她招手:“来跟我一起!”
陈南华打架厉害,做手工实在不巧。这几个雪人虽然被认真安上了眼睛鼻子嘴,但一个个东倒西歪,好似在练醉拳。但陈南华笑得可爱,顺带着连雪人都变得顺眼。秦昭向蒋总管道声劳驾之后,转身跑向院里,加入了新一座雪人的制作过程中。
方才的梦,做的迷迷糊糊,但秦昭心头清明。
就像梦中之人所言,天热避暑,天冷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