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北边防线崩了?
大裂缝爬出魔物之事天下皆知,北域与其余三域都开过战,至今仍霸据重溟一方,除了北人民风剽悍,也有其他三域放水的因素在。
无论北域对另外掠夺有多严重,三域都留着一线没下死手,对北战略皆以防御为主,归根到底还是大地之伤。
有北域顶在前头,损失点物资不算什么,可若北域沦陷,彼时直面魔物的就成了他们自己的兵了,这点账其余三域还是能算清的。
“等等,你说的简逢意,是那个弟弟去太微求学的简逢意?”叶酌紧紧抓住带路弟子,现实里简逢意尚未坐到一州知府,但也仅一步之遥。
“是啊,您幼时,简大人还来府里教过剑法。”那弟子面露诧异,“当时您还送他一首诗。”
叶酌忽觉眼前发花。
她当然记得那首诗,那时候府里来了个好看的小哥哥,扎着羊角辫的小叶酌虽没到少年慕艾的年纪,可也喜欢跟在好看的小哥哥后面晃悠。
一生外向的叶大小姐奶声奶气缠着人家教剑法,年纪不大的简家少年郎窘迫地陪郡主练剑,惹来长辈们的调笑,“可是看上人家了,给阿酌捉来作夫婿可好?”
脸皮薄的简逢意顿时就脸颊上了颜色,没脸没皮惯了的叶酌笑嘻嘻应答,“既然教了阿酌剑法,就是半个师父了,一个师父半个爹,爹,你要不要多个弟弟?”
噎得大人们半晌无言。
不过对于剑法精妙人又好看的大哥哥,小叶酌还是很喜欢的。
简逢意来王府乃是述职,正事办完就要离去,头一次体会分离之苦的叶酌难受得眼圈发红,但她不自己哭。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如旦暮。”依依不舍的小豆丁拽着少年人衣角,眼巴巴抬头仰望。
丰神俊朗的年轻官员刮了下小郡主的鼻子,无奈道:“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好好练剑。”
下半句“故将别语恼佳人,要看梨花枝上雨”,其实并无暧昧之意,只不过放在自己很伤心但却偏想看对方哭的叶大小姐身上,莫名多了几分调戏味道。
原本那点淡淡的离别之意顿时被冲淡,简逢意解下剑穗赠予叶酌,摸摸她的头,“好好练剑,长大后保护东域。”
那之后,便再没见。
简氏乃箕州大族,北域防御线缺不了简家军,简逢意第二年便上了前线,硬要算的话,去军队服役的叶无且与他见面次数还更多些。
但他们一直有信件往来,叶酌朋友很多,但能被她挂心上的只有寥寥几人,简逢意绝对算其一。
两人一人在东域最北,苦寒之地,一人在东域中心,繁华锦绣城。
总想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相见,或许等战事不那么紧,或许等青龙城事务不那么繁杂,反正,总有时间。
叶酌怔愣良久,直至被引入会议厅,依旧缓不过神。
这只是剑冢考验,现实里简逢意还活得好好的,你随时可以去看他。
即便这么对自己说着,可她的手依旧在抖。
会议上,叶酌知晓了此方妄境的背景设定——魔仙降临,天下大乱,四域全面抵抗天外邪魔。
现实中只是逸散出的魔气,便搞得北域民不聊生,如今界壁破裂,真正的魔族降临妄境世界,更是难以对付。
“裂魂魔仙坐下魔兵来势汹汹,不可挡啊,北域都沦陷半个域了。”
“死战不退,宁死不降!俺这就率军北上,杀光那帮魔崽子。”
“情势也未必会糟糕那一步,按部就班即可,不必自己吓自己。”
有人主和,有人主战,还有人在观望。
叶酌目光放空,耳中听着愈渐激烈的争吵声,思索这层妄境出现的时机。
莫非,是先祖示警,重溟真有被异界魔尊攻破的危险?
还是自己受梦境影响太深,浅意识里被引导着往最坏的发展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