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给朕的新年贺礼吗,”庆帝心中闪过一丝无奈的轻笑,“也只有你这小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若非你暗中首肯甚至筹划,朝鲜与西辽焉有如此胆魄,又怎能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朕就说,哪来这般『惊喜。。。。。。”
而此刻的贾玌,若是能听到皇帝心声,必定要大呼冤枉:
陛下!此事真非臣刻意安排!臣只是提前知晓了李懌那点小心思,觉得於大局有利,未曾阻拦,顺便……帮他们完善了一下流程和说辞而已!这头功,还得是朝鲜国王的!
然而这番內心戏无人得知。
在万眾瞩目之下,庆帝缓缓抬起双手,这是一个示意眾人平身的动作。
汹涌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著站立的皇帝,等待著他最终的决断。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响彻大殿:
“眾卿之心,万邦之意,朕。。。。。。已深知。”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天可汗之號,干係重大,非朕一人之荣辱,更系天下万民之福祉,四海九州之安寧。”
“然,今日见四海归心,万邦共举,若朕再固辞。。。。。。”他的声音愈发浑厚,带著一种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势,“便是逆天应人,寒了天下忠臣良民之心!”
“故,此號——朕,受之!”
最后三个字,如同玉璽重重盖印,掷地有声,尘埃落定!
“陛下圣明!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加狂热、更加由衷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將奉天殿的穹顶彻底掀开!
庆帝,不,此刻起,他已是中原天子与天下共主双重身份合一的——大庆天可汗!
而在那欢呼雷动的殿堂一侧,那位一直秉笔直书的史官,此刻竟已是状若疯魔!
他早已不顾什么仪態规矩,官帽歪斜,几缕白的头髮被汗水粘在额角也浑然不觉。
更是双目赤红,紧紧盯著殿中那接受万邦朝拜的“天可汗”,握著紫毫笔的手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却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
笔走龙蛇,墨跡淋漓!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伴隨著书写的沙沙声,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急促而狂热的呢喃:
“记载下来。。。。。。都必须记载下来!一字不可遗,一幕不可漏!”
“至治十五年,腊月三十。。。。。。万国於奉天殿朝贺。。。。。。献万民表。。。。。。”
“朝鲜、西辽首倡。。。。。。诸藩共议。。。。。。共上尊號。。。。。。”
“吐鲁番当场请附。。。。。。蒙古大汗乌力罕折腰。。。。。。”
“陛下。。。。。。不,天可汗!俯允眾请,正位『天可汗!”
“自唐太宗后。。。。。。时隔数百载。。。。。。天可汗尊號再现神州!”
“华夷秩序至此一新。。。。。。四海定於一尊。。。。。。千古未有之盛事!旷古未有之伟业!”
他写到激动处,几乎是以全身的力气压住笔锋,那笔尖仿佛要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將这惊天动地的瞬间永远鐫刻在歷史之中。
“吾何其有幸。。。。。。躬逢其盛!执笔记录此。。。。。。煌煌青史!”
他的眼中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他书写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个正在诞生的神话,一个由他亲手记录的、永恆的时代坐標。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笑声,隨即又立刻抿紧嘴唇,更加疯狂地奋笔疾书,生怕慢了一瞬,就会遗漏下这旷世盛典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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