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小张同志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苏桃桃安慰道,隨即又说,“对了,我跟小张说好了,今天中午他来咱家吃饭,他也爽快答应了。”
“那就好!就该喊他来家里吃!”周辰脸上露出笑容,心里盘算著,“以后啊,就让小张常来咱家,或者去瘦猴家、我哥家,哪家方便去哪家,咱们几家人把他的伙食给包圆了。“
你想想,这相当於咱们请了位顶级的专家,常驻在咱们这儿指导!
这要放在以后,没有几十万上百万的顾问费,哪请得动这种级別的专家跟著咱风里雨里干上一年半载?
现在咱们就管几顿饭,简直太划算了!
这便宜,得牢牢占住!
夫妻俩正说著话,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说笑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是小张、周雄、瘦猴他们回来了。几个人裤腿上、鞋子上都沾著新鲜的泥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个个脸上都带著干活后的舒坦和笑意。
周辰赶紧迎上去,带著歉意说道:“哎呀,小张,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怎么样?一大早去看,蟶子苗那边情况如何?”
小张脸上带著惯有的、充满活力的笑容,摆摆手示意周辰別客气,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周哥,我去仔细看过了。蟶子苗有少量死亡,属於运输和投放过程中正常的、不可避免的损耗,比例很低,在合理范围內。我已经採集了不同区域的样本,包括活苗和死苗,待会儿回去再做个详细记录和对比观察。从整体活性、附著情况和初步適应表现来看,这批『海丰一號对咱们这边的滩涂水质、底质环境,適应能力很强!这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那就好!那就好!”周辰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招呼,“快,都快进屋坐!洗把脸,歇歇脚!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咱好好吃一顿!你嫂子手艺还不错!”
“好嘞!我跟嫂子都约好了,可不跟你客气!”小张爽朗地笑道,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这段日子,恐怕还要多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你吃住在这儿,就是咱自己人!啥都不用操心,平时也別太拼,有啥粗活重活,喊我们这些大老粗就行,你可別动手。”周辰拍著胸脯说道。
“那可不行!”小张立刻摇头,表情很认真,“我们搞农业水產科研的,最忌讳的就是脱离一线。就得天天泡在田间地头,泡在滩涂海边,亲手去摸,亲眼去看,才能积累最宝贵的第一手实践经验。今天早上跟著周大哥他们走这一趟,我就发现了好几个值得记录的现象,对理论也是很好的补充和验证。”说著,他很宝贝地从隨身挎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著的相机和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你看,刚才我已经拍了照,取了样,这些都將是重要的科研数据。”
“行!你有你的坚持,我佩服!不过你也得注意身体,別累著。”周辰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勉强,“需要啥工具,或者想查看哪片区域,隨时说!”
“啥粗活细活的,在滩涂上干活,分不了那么清,咱们都一样,啥活都能干,都得干。”小张笑著说道,眼神里没有丝毫身为“专家”的架子,只有对这片滩涂和这份事业的热忱。
中午,苏桃桃果然做了一桌丰盛而不奢侈的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十分畅快。饭后稍作休息,小张果然又坐不住了,拉著周辰要去滩涂再做一次下午的例行观察。周辰自然乐意奉陪。
两人来到滩涂,沿著边缘慢慢巡视。小张不时蹲下,用特製的小铲子轻轻挖开一点泥,观察蟶苗的钻潜深度和状態,或用小网捞取一点水样,简单测试。
周辰跟在一旁,也学著他的样子仔细观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確认蟶苗整体状况稳定,没有出现异常的大面积死亡或不良反应后,两人才放心地回到后方那座作为“指挥部”的观察站小木屋。
在小木屋里,小张仔细查看了安装在墙上的水质监测仪记录的数据——盐度、温度曲线都平稳地落在適宜区间。他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將上午和下午观察到的现象、数据一一对应记录上去,神情专注而细致。
忙完这些,两人才在木屋里简陋的长凳上坐下,喝了口水,算是短暂休息。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著咸湿和些许凉意,很是舒爽。
正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木门“哐”一声被推开,胖子那张涨得通红、满是汗水的圆脸探了进来。
周辰愣了一下:“胖子?你咋跑过来了?慌里慌张的,出啥事了?”
胖子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捂著肚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显然是跑了不少路。他缓了好几秒,才断断续续地说道:“阿……阿辰!那个……那个不可一世的王……王大少爷!他……他的蟶子苗,也……也运到了!好傢伙,好几辆大卡车,阵仗不小!这会儿……这会儿正在他们那片滩涂热火朝天地投苗呢!你要不要……过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