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吟哑然。事已至此,她算是听明白了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在岐王这!说白了。就是她的这些叔伯们已经打心底的怕了,不愿意再跟岐王碰上。哪怕是依据自己的推断,现在的岐王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敢与大宁正面撄锋!他肯定也怕。但狭路相逢这玩意儿吧,注定只能是勇者胜。而人一旦开始打起退堂鼓,那这个鼓声就只会在心里越来越响。直到转身溃败。姜沉吟仔细的望着下方的湘王等人,沉默许久,方才轻轻一叹:“中原虽大,四通八达,可想要开疆拓土,说破天也不过就是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往南是云都,那是我们大宁的老家。“北上是河东,是岐王才刚打下来的疆土,至今仍留有毒士镇压。“你们既不想碰岐王,难道就想碰毒士吗?“既然南北不通,那无外乎也就东西二向。“可西进关中,函谷天险,易守难攻程度犹在荥阳之上,更何况还有绣衣侯坐镇,岂是那么容易轻取的?“但面东,我们却只需对付的是一个残破的齐国。“东齐境内无险可依,无据可守,且还可以仗着齐帝的求援信,正大光明的抢占江北,不费吹灰之力。“这其中哪个作为目标更容易猎取,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湘王不为所动,只沉声道:“娃,你只看到了猎物的诱人,却完全没看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猛兽啊。“这自古虎口竞食的,可有一个有好下场啊?”姜沉吟美眸紧盯着他,毫不畏惧的直言道:“即便是虎口竞食,可也要看这是怎样的一头虎。“如今这头不过幼年,并未完全长成,威胁不够,又有何可惧?“更何况,若现在仅仅只是虎口竞食就怕了,那将来要如何干翻猛虎,化身为龙?”湘王被说的是一愣一愣的。但最终,他还是咬牙,坚持道:“反正老夫不管。“要么,接下来就继续趴在中原,休养生息。“要么,兵锋就只能朝西面去。“哎,大侄女你不是常说关中是福地吗?“那正好,我们完全可以趁岐王南下克齐这段时间,拿下关中啊!”姜沉吟揉捏着眉心。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合着她刚才那么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全都白说了??是,岐王是难对付。那难道绣衣侯就简单吗?别看如今大周是退回关中了。可这段时间,有关它们内部的情报收集,锦衣卫可就从来没断过!光她现在知道的,那位衣侯就可谓是『战功赫赫』。先是以雷霆手段镇住了趁乱起异心的贼子,按女帝遗诏扶持新皇登基。之后又是频频出兵汉中,将那想要趁乱染指西周最后一块安宁之地的川府杨氏给按在地上摩擦。要知道,那可是曾经在大周最鼎盛时,能与鹿鸣军齐名的川府军啊!那总督『病虎』杨神通,更是上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足以跟他们大宁曾经的那『帝国双璧』相比肩。也唯有岐王亲自出马,方才能稳压他一头的存在!但如今。却被一个『新人』给连连挫败?这场景是不是有些熟悉?完全就是十年前岐王的模板啊!管中窥豹,那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可笑这帮人竟然还真以为大周就此没落,可以痛打落水狗了却殊不知,有这位『岐王第二』在,是完全有能力再为大周强续一段命的!想到此处。姜沉吟就由不得有些羡慕起女帝。作为曾经的死对头,其实不单单是女帝常拿她做对比,她更是私下里也常拿女帝做对比。只不过,她素来心高。即便要对比,也是私下里,而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而从容貌到身材,再从出身到修养,无论是哪一项,她都自诩不弱于女帝。甚至单论对政治的敏感,她更是比不得自己!有时候甚至想想,觉得做皇帝能做到蠢成这个地步的,简直令人发笑。可无论她再如何瞧不起女帝,唯有一项,是她始终不得不承认有所不及的地方那就是运气。她的运气似乎格外比自己要好。无论是当年的岐王,还是如今的绣衣侯。若用的好,每一个都是能左右天下格局的人。可他们却全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岐山,无一人在云梦泽。难怪世人总说,万般皆是命呢姜沉吟自嘲的笑了笑。只是这一幕,显然是有些吓到了下方还在激烈讨论的朝臣们。而正与宗老们激烈辩解的姜年更是心中一跳,有些着急的说道:“姑姑,你、你该不会真想打关中吧?”,!姜沉吟瞥了他一眼,起身淡声道:“想不想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这些叔公伯公们。“他们一意孤行,本宫又有什么办法?“反正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儿。“现在打关中时机未到,执意而为的结局就是费力不讨好,”说罢,姜沉吟便抱着白狐,转身头也不回的从大殿一侧离开,徒留一众朝臣们面面相觑。姜年见状,咬牙之后,也不多做停留,赶忙追了过去。直到在湖畔边缘的青石上,他才再次看见了那袭清冷的紫衣。“姑姑。”姜年松了口气,走了上去。她还以为姑姑会被气的发火呢。但现在看来,似乎远比自己想的还要镇定?姜年在脑海中仔细措了措辞,谨慎的说道:“姑姑,其实没必要生气的,既然您也看出眼下打关中的时机未到,那大不了我们不去不就是了?“就像他们卡着财政不给钱一样,我们也可以用类似的借口拖着啊。”姜沉吟闻言,黛眉微蹙,转过头来略带责备的呵斥道:“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的呢?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这是国事!“谁都不肯往后退一步的结局,就是日后的大宁寸步不进!“可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到底能有多少时间跟岐王耗着?坐视他一步步壮大?”刚才在朝堂上,始终能跟宗老们怼的有来有回的姜年,此刻却犹如哑巴一般,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的摸着鼻子:“那,那就是说,这关中我们还得打咯?”“打!不打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错的,也永远不会死心。”姜沉吟美眸微眯,声音清冷不留情:“只有让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才有可能改变那只妄想着指手画脚,坐井观天的幼稚想法。”姜年对此倒也没有多置喙什么。反正打仗嘛,本来也是他的老本行了。只是,想到刚才的情况,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不过姑姑,这总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能幡然醒悟上,也不现实啊。“如有必要,还是得做两手准备才行。“毕竟,这自古有军政分家的道理,可哪有军财分家的道理?”姜沉吟没有吭声,只是重新回过头来,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眸光深邃而悠长:()说我祸国?我死了,女帝你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