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
她歪头,把手中门闩横在胸前,百里有些局促地走出来。
“小娘子,我家殿下,叫我来收地契……”
“现在?”关纤云咬牙,“不是还有十多天吗?”
“殿下说,左右余下十天也没用了……”
关纤云气急反笑,“谁说的?我已经说服澜州茶马司放行商队了,明日我亲自去跟你家殿下求情。”
“小娘子,你你你,你真要跟那个季公子成亲啊?”百里急急发问。
“你怎么知道?”关纤云皱眉,“反正你今日还是回去吧,我不会把地契给你的。”
百里挠挠头,刚转身又被她叫住,“等一等。”
她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银锭,塞到百里手中,“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待在国公府了,但也别太亏待自己——越发瘦的没个样子了。”
百里连连推辞:“不是,小娘子,我这叫抽条!殿下对我很好的!”
她这才发觉眼前人比从前长高了许多,还想再说什么,嗓子却哑得发疼。
“好,那就好,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轻吸鼻子,“我对不起你……”
百里听她声带哭腔,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呆呆低着头,道:“都过去了,小娘子。”
“嗯,都过去了。”
擦干泪,硬是把银锭塞到他衣兜里,“你回去吧,殿下若问起来就说是我不给,别叫他训你话。”
百里应下,转身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夜色里。
她盯着漆黑夜色发怔,委身坐到台阶上,半晌,忽开始静静掉眼泪。
“对不起……”一面哭,把头深深埋到两膝间。
“你若是还在就好了。”
*
三日后,一队车马载着益州刺绣品,低调南出澜州驶往南国。
关纤云收到消息,忙赶去摄政王行宫,却见朱门大敞,院内下人正忙着打点行囊。她心里一沉,问门旁侍卫道:“这位大哥,你们是要回临安了?”
那侍卫回道:“嗯,听说是要提前回去。”
“提前?没跟我说过啊!”
她急得跳上阶,却被横刀挡在门外,“做什么,赶紧下去!”
“让我见摄政王殿下,再给我半个月就够了!”
她扯着嗓子朝门内大喊,百里闻声赶来,推开侍卫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百里!”她如见了救星般拽住百里衣袖,“半个月,你能不能求殿下再给我半个月?”
百里忙扶住她:“小娘子你别这样。殿下说,你的织厂地契,他会叫宜州府衙门收走……”
“那,那些桑户的税呢?能不能减免?”
百里沉默,有些于心不忍地别过脸。
关纤云鼻子发酸,硬是咬紧牙关道:“求你帮我报个信,我要见摄政王。”
“殿下,已经提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