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苏啸天对此毫不意外,他甚至发出了一声乾涩的轻笑。
“我猜到了。从西境被彻底包围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弃子了。东部战线压力那么大,谁还有余力来管我们这个烂摊子?把宝贵的兵力投进这个绞肉机,不划算。”
他完全理解最高统帅部的战略考量。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当牺牲品轮到自己的时候,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明白就好。”苏苏国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初你主动请缨去镇守西境这扇破门,就该想到有今天。”
“当然。”苏啸天挺直了胸膛,“我来,就没想过能囫圇著回去。马革裹尸,是军人的本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国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突围吧。”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別犯傻,守著一座註定要陷落的孤城陪葬。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给我杀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活下来。”
苏啸天愣住了。
“我……已经让那小子派人去接应你们了。”
苏国韜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能不能对得上,就看你们的命了。”
听到这话,苏啸天先是愕然,隨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呵……搞到最后,还得让我儿子来救他老子的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带著浓浓的自嘲,可眼底深处,却有一点光亮在闪动。
“活下来!这是命令!”
苏国韜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话音刚落,通讯被猛地切断。
苏啸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再次拿起那个相框,看著照片里那个倔强的少年。
心头那块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希望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费多联邦首都,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战略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散发著冰冷的光芒。
一个身穿笔挺元帅服的男人,正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沙盘上的杰作。
他就是费多联邦武装力量总司令,弗拉基米尔·沃尔科夫元帅。
沙盘上,代表著敌我双方的光点涇渭分明。
海量的红色光点,如同汹涌的潮水,將一小撮孤独的蓝色光点围困在中央,挤压得它几乎快要熄灭。
沃尔科夫元帅的脸上,掛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伸出一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要將那最后的蓝色光点彻底碾碎。
“苏然……那个让我们在北境吃尽苦头的滑头小子。”
他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