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轮回者,除了她之外全员死亡,不是为她而死,就是被她杀死。
轮回空间啊,好一个轮回空间,初来乍到,就给她上了印象如此深刻的一课。
“南门……”
两人都担心地望着她,林素问慢慢地走过来,憔悴许多的眼睛望着她,里面唯有叹息。
这个倔强强势的总统,还是落下泪来。
“对不起,南门,为很多事……”林素问说,“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孤身闯灰塔,无谓生死,捅破一片被黑幕遮蔽的天空。
“灰塔所有幸存的民众都应该谢谢你。”
“不用。”南门珏说,“我只是不想输。”
乌鸦小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回来,落到南门珏手边。
南门珏忽然想起什么,推开给她包扎的童古,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童古鼻头红红的,“你看看你自己,比破布娃娃还要破了!”
“去找个人,一会就回来。”
南门珏大步离开,也没人敢拦她,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隔离区,找到之前关朱文杰的那个区域。
“朱文杰!”
他果然还在这里,徐阳得势之后也根本没有管他,任由他在这里自生自灭,长久的没有食物和水源,此时朱文杰已经油尽灯枯,宛若干尸般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
南门珏走进隔离室,停在他的面前。
有那么几秒,她以为朱文杰已经死了,然后他突然挣开一双干枯的眼睛,抬头直直地看向她。
“……南门珏?”
朱文杰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南门珏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带了杯水。
朱文杰如饥似渴地喝了几口水,久旱逢甘霖的舒爽还没流露出来,表情就变得痛苦,被子从他手中滚落,他蜷缩着倒在地上,呕出清水、黄水和血。
他的内里已经完蛋了,现在的水对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南门珏……”他的嗓子倒是能出声了,喃喃地念了声南门珏的名字,颤抖着笑出来,“南门珏啊,没想到我最后一面见的人,居然真的是你。”
南门珏没说话。
“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很适合这个空间的那种人,够狠,够绝,够冷酷,发生一次冲突就想着要我的命,你这种狠人,就适合在这种地方恐惧,磋磨……”
他眼睛红得吓人,南门珏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我不想杀人,我不喜欢杀人。”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低头,也不想输。”
只要她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全世界都说她错了,她也不会认错,她觉得自己没错,那有人想要她死,她就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南门珏一直是这样的南门珏,直白,暴虐,自我,她不想做被逼到绝境后无力反击的软蛋,所以她选择先下手为强,她没能亲手杀死朱文杰,但她的确想让他死。
她和饶人大度之类的词从来搭不上边。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呢?”朱文杰浑浊的眼睛瞪着她,发出嘶哑的怒吼,“为什么不一抓住我就杀了我呢!让我在这里蹉跎,让我……慢慢地等死……你好狠呐,南门珏。”
南门珏对他的怨恨漠然以对,这种话即使在现实世界里,她也没少听。
“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看看你把我们家孩子打的,你好狠的心啊!”
“这孩子生性狠毒,就是个反社会人格,你们还不把她关起来,就等着她杀人就晚了!”
那些人说得真是没错,只要给她机会杀人,她的确就会杀人。
南门珏低低地笑起来。
朱文杰的眼神已经换散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瞪视南门珏,用力到眼里流下血来。
“南门珏,你不用得意,你只是个新人而已……现在我死了,徐阳也凶多吉少,你同时得罪了熵烬和衔尾蛇……你就等死吧!咳咳咳!咳、咳……”
最后的赌咒耗光了他仅存的一丝心力,朱文杰大张着眼睛,流着血泪,直勾勾地瞪视着南门珏,死了。
南门珏看着他咽气,喃喃自语:“衔尾蛇……是徐阳的公会吗?不过你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