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它没那么简单。”邓尔槐说,“还记得它来叫我们离开的时候么?它不但会说话,还对答如流,有自己的脾气,那一定是个高级道具,说不定有南门珏留下的后手!”
“如果是南门大哥的后手,这时候也该出来了啊!”魏充儒焦急地说,也跟着仰头大喊,“乌鸦!别躲了你主人要死了啊!”
他们同时大喊,乌鸦没出现,倒是把昏迷的季程英和张芝给叫醒了。
“发生了……什么?”季程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切,顿时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张芝。
随即她就发现,张芝颤抖得比她更加厉害。
即使她自己也怕得要死,她还是下意识地安抚张芝:“别怕,别怕,南门哥不会出事的……”
张芝猛地打了个哆嗦,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嘶吼响起。
“放开他——”
声线被拉扯得尖锐,穿透每个人的耳膜,普通人尚不觉得,邓尔槐和魏充儒等人诧异地向张芝望去。
在这声叫喊里,他们竟然感受到了精神方面的冲击。
接下来的一幕,则彻底让人惊在当场。
只见那蠕动着包裹的巨茧就像听到了什么命令,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撤了出来。
树干上没消化的干尸同时开始悲嚎,犹如万鬼同哭。
这一幕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轮回者都头皮发麻,几人不禁向后退去,张芝再次嘶吼出声。
“放开——”
这次藤蔓撤退的动作快了很多,很快露出里面一截染血的小西装,然后南门珏整个人从里面掉了出来。
“南门!”
邓尔槐第一个冲上前,接住掉下来的南门珏,一看之下她十分惊愕,南门珏居然还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裸露的皮肤被腐蚀了些许,她扶着邓尔槐稳住身体,伸手揪住正往她耳朵里钻的几根菌丝,一把扯了出来。
看到她还活着,其他人都大喜,南门珏松开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地上发抖的张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刚刚这个所有人都当成任务对象的小女孩做了什么,看向她的目光复杂而惊恐。
她刚才,是控制了母树吗?
南门珏拨开围拢而来的人,来到张芝面前蹲下,轻声问:“你能让它离开吗?”
张芝恐惧地摇头,“它,它已经扎根了,离开的话它会死,它不愿意。”
它不愿意,莫非这母树有主体意识?
南门珏又说:“那就让它静止在这里,不要再蔓延,也不要再伤人,可以吗?”
张芝眼里闪动着泪光,看着南门珏和之前一样,没有流露出惊恐活着排斥的眼睛,她渐渐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还有些躁动的母树居然真的逐渐静止下来,连那些哭嚎的干尸都变得安静,然后它垂下藤蔓,不动了。
如果不是诡异的外形,倒像是一棵真正的老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倒吸口气,南门珏的眼睛也微微张大,随即她的袖子被人小心翼翼地牵住。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南门哥哥,就是我和那个姐姐被抓住的时候,我发现我能和它沟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也不是我让它这么做的……”女孩害怕极了,抽泣得话都吐字不清,“不要丢下我,我真的不知道……”
南门珏无言地把女孩抱进怀里,女孩立刻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一场很有可能被团灭的战斗终结在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所有人都觉得不太真实。
天际亮起了熹微的光,残缺不全的战场被镀上一层靛蓝的色泽,让菌丝和血流淌在地上的血红更加扎眼。
意识到真的没事了,所有人都瘫坐到了地上。
莫归和关俊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也坐在众人旁边。
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看向南门珏,也看向她怀里蜷缩着的女孩。
一片寂静中,邓尔槐哑声问:“南门,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她被藤蔓整个卷入进去,又没有南门珏那么逆天的衣服,身上被烧坏了不少,声带也受到了影响。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满身是伤,情况最好的反而是一开始就被母树吞进去的季程英,因为和张芝在一起,基本一点伤都没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