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这个人和姐姐的关系好,认同他是姐姐挚友或者更亲密的地位,也因此对他而产生一部分信任,但他如果想要横插进她们两姐妹之间的关系里指指点点,那无异于戳到了南门珏的逆鳞。
你认识她多久我又认识她多久?她们再不和,也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血脉相连的唯一亲人。
“现在是我在问你!”南门珏几乎要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语气也尖锐起来,“如果你恰巧知道了那么点我所不知道的关于我姐姐的事并且不打算告诉我的话,那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吊桥效应真是伟大,这么快就让你觉得对南门瑜无所不知了,但还不够格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这毫不留情劈头盖脸的一顿批,斗篷人却没有生气,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南门珏仍然火气很大,“我误会什么了?”
“我和南门瑜不是那种关系。”斗篷人说,“我也没想抢走她。”
南门珏被噎住了,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愣住。
她在担心这个吗?担心姐姐心里有了比她更重要的那个存在?
……不,她不是占有欲那么强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姐姐,她能够接受姐姐将来会有比她更亲密的家人这件事,她只是不能接受有外人插足她们之间的关系。
仅此而已。
但她并不想给这个人做过多的解释。
见她倔强地抿起嘴唇,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斗篷人又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我进来的时间,可能都快赶上你的年龄大了,无论你还是她,在我眼里都还是小孩子呢。”斗篷人的声音里电流音更厉害了,显示出他现在心情可能不怎么平静,“别想那有的没的,我不和你抢姐姐。”
他不像是生气,倒像是遇见不讲道理的小孩一样无奈,南门珏沉默片刻,脑子里突然有一根紧绷的弦放松了。
斗篷人并没有她臆想的那种意思,这脾气来真是得莫名其妙,来就算了,居然还发出来了,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斗篷人。
噗嗤一声,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虽然因为合成器的原因,斗篷人笑得很难听。
“抱歉。”南门珏说。
斗篷人摇摇头,之前南门珏突如其来的飞醋让他意识到什么,“再坚强的人,也会有不想面对的事情,南门珏,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也承认南门瑜是你最亲的人,就考虑一下她的想法吧。”
南门珏唇边的笑意隐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怔然。
不想面对的事情……
原来南门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们两姐妹在经过那么多年的对立之后,仍然毫不怀疑对方有为自己奔赴危险的决心,但她们始终没有学会该怎么对待彼此。
南门珏不认为自己了解全部的南门瑜,但也知道她是个冷漠坚硬的女人,从来不愿意示弱,从来不承认自己痛苦,她们姐妹两个,都是一样的偏执。
南门珏的生病,已经生病后隐瞒的做法,是压垮南门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门珏眼神怔愣,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说了一句:“她倒是真不担心我也跟进来。”
“即使她出去了,你会放弃进来吗?”斗篷人反问。
南门珏笑出来,眼神恢复清明,“当然不会。”
“她没有信心能瞒过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挣扎的样子。”斗篷人说,“不过她也没打算瞒你一辈子,只是还没等她下定决心,那件事就发生了。”
那件事,自然就是指在病毒世界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南门瑜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
“那现在我们是同盟了。”南门珏迅速理清思绪,“你带张芝去宁德镇,一路上小心点,我去隔离所取信,然后去和你们汇合。”
斗篷人知道南门珏为了张芝的安全,是一定不会让他一起跟着,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计划。
南门珏看着远处小口小口捧着面包啃着,仰头对郝宏露出笑容的张芝,“我选择你,不只是因为你强,也不只是因为你和我姐关系莫测。”
“我们只是朋友。”斗篷人强调。
“是因为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人’的感觉。”南门珏就像没听见他的话,“在这个空间里,能继续当个人挺好的,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否则我姐也不会喜欢吧。”
“……我和她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我说的也不是那种关系。”南门珏无辜地看他一眼,笑得狡黠,“友情的喜欢也是喜欢嘛。”
看她笑得像只小狐狸,斗篷人突然生出一股上手捏她一把的冲动。
他又叹了口气,然后一愣,没想到这是见到南门珏以来叹的第几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