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宏是个糊涂蛋,不但弄丢了他那里的那封信,还被他那个侄子骑到头上拉屎。”姜礼说,“你把那个鬼扯的侄子给杀了,这很好,但熔炉基地恐怕不会多感激你。”
南门珏略显沉默,她没想到姜礼说话居然是这么个画风,不吝惜讲脏话没什么,但把这些东西摊开来公开讲,就能看出来她在官场上有多么格格不入。
“想什么呢?”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姜礼皱着眉问。
“谢谢你,姜市长。”南门珏诚恳地说。
姜礼看她片刻,眼神渐渐缓和些许,嘴上还是不客气,“熔炉基地沦陷了,郝宏也在往这边来,但你不用指望他来了能帮你说话,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那在这待到地老天荒都没用。”
上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通怀疑,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南门珏早就小嘴叭叭地顶回去了,从来只有她让别人不好受,什么时候让别人给她气受过?
但南门珏知道,这人和姐姐有过羁绊,她会这么在意南门珏的身份,正是因为她在意姐姐,在意南门瑜留下来的东西不能随便就交出去,何况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也不算烦人,因此南门珏只是无奈,并没有生气。
在姜礼尖锐目光的审视之下,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曲奇饼干,正是之前应尧给她的饼干分装。
“认识这个吗?”南门珏递过去,“现在也没有户口本给你看,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啊。”
姜礼看了饼干一眼,冷硬的表情明显表示她不认识,见南门珏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奈,她冷冷地说:“敢不敢验血?”
南门珏一愣,验血?
“她……留下血液样本给你了?”她不可思议地问。
就算再不和,南门珏也是南门瑜唯一的亲人,她知道姐姐有多在乎血液,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她强调,一定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血,可能当医生的都有这种认知,虽然当时南门珏不耐烦地说谁要她的血,打架时候流的不算。
但南门瑜……居然把血液交给了姜礼?
南门珏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姐姐和这个人的关系。
“我让她给我一件一定能百分百确认你身份的证物,连一丝意外都不要有。”姜礼说,“她就给了我她的血。”
南门珏嘴角抽搐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人是多么执拗地让南门瑜给一个证物,南门瑜提议几个都被她否决,于是不得已交出自己的血……
南门珏噗地一下笑出来,姜礼浓而硬的眉又皱起来,眼神凌厉。
“抱歉姜市长。”南门珏笑着伸出手,“抽吧,要多少抽多少。”
……
南门珏干脆利落的举动已经让姜礼信了八成,于是在等待分析结果的时间里,她也没让南门珏硬站着给她难堪,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
既然采用了原本的石青市作为基地中心,姜礼也自然而然继续沿用了之前的市政府大楼,她自己的办公室在大楼的顶端,巨大的玻璃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基地。
再加上如今隔离所基地的地位,还真有种当土皇帝的感觉。
姜礼在低头看文件,南门珏在侧头望着窗外,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了刚进门时的剑拔弩张。
南门珏能感觉到,这位一言不发的市长还是对她心存一丝犹疑,还在提防着她,这是个只信证据的女人,在证据实实在在地摆出来之前,她哪怕信了也不信。
南门珏不会为难这样的人,她要证据,她就给她证据。
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但在这个期间,姜礼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限制南门珏做什么,南门珏也一直没动,姜礼抬头看她一眼,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诧异。
南门珏似乎才回过神来,疑惑地歪头:“怎么了?”
“你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姜礼问。
“在这种末世里,能够不需要考虑下一顿吃什么,明天怎么活地发发呆,不是很享受吗?”南门珏微笑着说。
“看不出来你是会这么想的人。”姜礼把笔帽扣上。
南门珏说:“那您觉得我会做些什么?”
“你长得像那些玩得很花,耐不住寂寞的大少爷,就算往这一坐叫嚣让我给你找点乐子也不奇怪。”
南门珏露出惊恐的表情:“我们南门家可是世代良民,你不要毁谤我啊!”
她故作夸张的滑稽表情把自己逗笑了,姜礼冷峻的脸色也有所缓和。
“你的性格,比南门瑜要活泼不少。”南门珏的身份已经基本上确认,性格又“老实”,姜礼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冷若冰霜,她看着南门珏,脸上露出恍神的怀念,“……长得也不怎么像。”
“我和我姐年龄差了十二岁,能长得像就怪了。”南门珏说。
她有意想问一下姜礼和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还没等她找好由头,姜礼就主动打开了话题。
“你姐姐是石青市第一医院脑外科室最好的医生,末世爆发那天,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封锁医院,那里就会成为第一个沦陷区。”姜礼的声音有些沉,“因为她,第一医院活下来了很多医护人员,这些人后来都加入了研究所,在为研究菌丝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