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那个疯女人来了,她差点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果然,是虞晚焉来了。
南门珏嗓子干涩得厉害,抬起手轻轻摸摸女孩的头发,轻声问:“其他人都怎么样,张芝呢?”
季程英的身形猛地颤了一下,南门珏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南门哥……”季程英从南门珏怀里抬起头来,瑟缩地看向她的眼睛,泪水流过她满是灰黑的脸庞,留下清晰的痕迹。
南门珏用力握住她的手,沉声说:“说实话。”
哪怕她不这么说,季程英又怎么可能隐瞒她?她可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季程英眼泪流得更凶,颤颤巍巍地指向一个方向:“邓姐和陆哥他们都在那边……他们让我躲起来,我就躲起来了,但他们抵抗不了她,还有江镇长,被一个傀儡打穿了身体……”
南门珏瞳孔一缩。
季程英转过头来,露出一双悲伤哀悯愧疚的眼睛,“对不起,南门哥,我太弱了,没能帮上任何忙,她抓走了芝芝和你的乌鸦,我什么都没能做,对不起……”
她的话没说完,南门珏再次把她搂进怀里,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这把火也是她放的么?”南门珏听到自己冷静到冷酷的声音。
季程英听出她语气的改变,犹豫地点点头。
“好了,没事了。”南门珏说,“你继续救人,虞晚焉朝哪个方向跑了?”
季程英从她怀里退出来,看着她沾着血的冷峻脸庞,心中忽然颤抖了一下,她又指了个方向。
南门珏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季程英忽然喊住她。
“南门哥!”
南门哥停下脚步。
季程英的声音发着颤,“你的头怎么样?还有应尧和关哥,他们之前都出去找你了……你遇到他们了吗?”
南门珏沉默片刻,说:“注意安全,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说完她快步离开,没有再给季程英提问的机会。
火光明亮,抵不过升起来的太阳,南门珏走过哀嚎的人群,踩过废墟,想要直接往虞晚焉离开的方向追去,在路上眼神一瞥,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燕思正躺在一架担架上,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正在给他腹部的伤口包扎,她一边包一边哭,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不怕,小文。”江燕思居然还能说话,虽然声音虚弱至极,“我没事了,你包完就去照顾别人吧。”
“镇长……”护士小文忍不住,整个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多的人在哀嚎和哭泣,她的哭声夹在里面毫不起眼。
“别哭……”江燕思说,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灰白的阴翳,就像所有将死之人那样。
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他的眼睛也依然还能看见东西,他在心中感叹自己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不知道老张临死之前是不是也这么牛逼。
死亡近在眼前,他没有恐慌也没有不甘,这辈子他该做的事都做了,对死亡这回事也没什么看不开的,于是他甚至颇为平静地看向四周,想要将自己为之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地方映入眼中。
然后他突然感到面前给他包扎的换了个人。
江燕思一愣,面前出现一张剃光了半个脑袋,绑着绷带,仍然明艳逼人的脸。
“南门……珏?”他不可置信地出声,旋即他又是一愣,他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好像大了一点。
就在刚才,应尧忽然从阴影中出现,沉默地递给南门珏一个治疗道具,有沉默地暂时隐去了身形。
“别说话。”南门珏低声说,“不要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感到任何惊讶,也不要问任何问题。”
江燕思怔愣地感受着恢复的力气,愕然抬头看向南门珏,嘴唇动了动,南门珏已经提前猜到他要说什么。
“我没能救下张神父。”
江燕思眼里流露出恍然与释然,他枯瘦的手握住南门珏,用力地握紧,“孩子,张芝……”
“好好休息,我不喜欢说这样的话,但其他人还需要你。”南门珏说着,轻轻把他的手拿了下去,“哪怕是为了这些人,也努力活下去吧。”
这个道具不够将江燕思的贯穿伤彻底治好,那不止江燕思会怀疑,这里的所有原住民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神明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