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南门珏说。
她回得很平淡,对李飞来说,他只是想回来说声谢谢,让良心安定下来,没必要牵扯出更多的纠缠。
李飞闻弦声而知雅意,对她投去感激的一眼。
“南门大佬,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李飞说,“您帮我这一次,情不能不记,虽然我没什么本事,您想必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如果您有需要,就找我吧。”
是客套也好,是卖乖也好,是真的投诚也好,南门珏都不在意,她简单地一点头,示意知道了。
李飞定定地看她两眼,说:“那南门大佬,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早点休息。”
他把两个年轻人扯起来,就要离开。
南门珏这时抬头,“走什么?天还没亮,哪个轮回者不知道,夜晚的时候别离开掩体。”
“啊,您?”李飞惊喜地回头。
“既然知道我心软,还试探我什么。”南门珏撇开头,不去看他们,“呆着吧,明天一早分道扬镳,下次见到我,记得装得像一点。”
“不,不不不,这次我真的不是试探,我是真的没想到……”李飞激动地站起来,又像第一次见到南门珏那样,将她认认真真地看一遍,猛地鞠躬下去,“谢谢您。”
两个年轻人也毕竟不是木头,也忙不迭地跟着鞠躬,“谢谢南门大佬!”
“我还有一个问题。”南门珏说,“金健来没来这个世界?”
李飞顿了一下,微微点头,“他一直在联合政府,作为昼以明留在张烬那边的中间人,我想,就是他告诉张会长怎么联系到我的,但他怎么知道您在这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什么?”南门珏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僵住。
“他说,他得帮您盯着消息。”李飞望着她,“现在您都知道了,那您要他的联系方式么?”
……
因为有外人在,南门珏和应尧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一早,李飞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们刚下楼,南门珏就睁开了眼睛。
李飞的通讯器在她手里摩挲了一个晚上,都要被她给磨抛光了,变得温温热热。
“你在担心什么?”
南门珏摩挲的手指停下,侧头看向床的另一边。
应尧的睡觉姿势很规整,也许是军队里延伸下来的习惯,他一整晚都正面躺着,两只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肚子上,看得南门珏想站起来对他鞠上一躬,再献上一束白花。
此时他发出声音,却没有睁眼,也没有翻身。
南门珏靠坐在床头,静静地望着他,手里的通讯器又转了个圈。
“我一直以为你在担心同样进入这个世界的朋友们,但现在觉得,你担心的事情比这几条人命更重要。”应尧睁眼开,却没有看向南门珏,“我们都没有问过彼此不想说的问题,南门珏,现在我也不是一定要问出个答案,如果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去做吧。”
让南门珏纠结挣扎一晚的,正是要不要和应尧一起去联合政府。
就像她昨晚所说,她应该去,也的确想要去,但现在情况也许比她之前以为的更严重。
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被拉进这个世界了。
她不知道主神想要做什么,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她心里不安,而唯一能够终结这个不安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锚点,结束这个世界的进程。
但她又无法放心让虚弱的应尧独自去面对两个金名。
应尧不知道她在挣扎什么,但他看出了她的挣扎,于是主动开口,没有提南门珏昨晚的保证,只是让她不要再挣扎。
南门珏心口酸软,她挺直的肩膀塌下去,靠在床头的样子像个真正的年轻人了。
应尧也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血色,眼神包容且温和,也像个真正的年长者那样。
“去吧。”他说,“不用担心我,我会保重,不让自己成为威胁你的手段。”
“你在说什么啊,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南门珏开了口,才发觉自己嗓音居然有点沙哑。
应尧微微一笑。他喜欢看南门珏表现出和他不客气的这些模样。
南门珏又开始摩挲手里的通讯器,这东西肯定不能还给李飞,否则他没法解释,她垂下眼,眼中神色剧烈地波动着,神情犹豫。
应尧眼中露出关切,“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南门珏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把世界的锚点,以及自己升级这么快的秘密告诉应尧,这话说得很顺畅,也许是因为应尧成熟的态度,他不会反驳,不会质疑,更不会责问,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是个绝佳的倾诉对象,南门珏差一点就把杀人的秘密也告诉了他,好在她及时止住,并掩饰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