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处不在。”邓尔槐低声说。
陆云霄说:“什么叫无处不在?他也在这里?”
“判官非常、非常强大,就算杀死诡侍,毁灭诡域就能杀死诡异,我觉得也没有人能杀死判官。”邓尔槐说,“没有人知道他的诡域在哪里,因为是否进入他的诡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南门珏皱起眉,“他的触发机制是什么?”
“他会抓人进诡域,至于抓人的标准,我们目前还不清楚。”邓尔槐说,“凡是进去的人,都要经过他的三重审判,根据审判的结果,你会变成人,死人和诡异三种物质。”
“审判?”
判官,审判,这逻辑上的确说得通,可……
“诡异来给人类进行审判?审什么?他审得明白吗?”陆云霄简直一头雾水,“他是不是就是找个理由杀人罢了。”
“我们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但,根据活下来的人描述,应该不是。”邓尔槐说,“判官问的问题,一定是你经历过的,根据我们铁钻头活下来的幸存者所说,问到他们三个问题分别是,在你的生命中是否有过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利益?是否有过面对不公的事件却保持冷漠的旁观?如果没有,你做过什么?以及如果你至今为止对他人做过的事,无论善恶,都加倍实现在你自己身上,你是否能够承受?”
这三个问题说出来,其余两人都陷入了沉思的沉默。
“好犀利的问题。”片刻之后,陆云霄喃喃,“听起来,这判官似乎是在判断人的善恶?就像阎王爷一样?”
南门珏说:“可以说谎么?”
“当然不可以,这是规则,谁能欺骗规则?”邓尔槐先回答了南门珏,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这么问出这么蠢的一个问题,然后她又看向陆云霄,“可以这么说。”
“但……这还是不太对劲啊。”陆云霄说,“这世界上总不会真的有那么多坏人吧?难道人人接受审判的结果不是死就是变成诡异?如果陷进去的人那么多,不应该只有这么少的人活着出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邓尔槐忍不住叹了口气,“死去的人死了,变成诡异的人变成了诡异,而经过审判后仍然可以活着的人,也不被允许离开他的诡域。”
一片寂静。
事情很明白了,活着的人出不来,死的人不会吭声,变成诡异的人不能保证还是不是原本那个人,因此关于判官的情报才这么少。
那个铁钻头的幸存者,应该是审判之后活了下来,然后一直到任务时间结束,这才能够回到主神大厅,至于其他轮回者……不说别的,光是能活过审判的人,恐怕都不太多,因为很难说在诡异的眼里,轮回世界里的原住民是不是属于“人类”。
轮回者们就算没杀过轮回者,谁手上还没几条原住民的命?
如果是南门珏自己接受判官的审判,可能立刻就被判死无全尸了吧。
就算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的新人轮回者,活过了审判,一直被困在判官的诡域里,没有赚取积分的渠道,在回大厅之前也会因为积分不够而被抹杀。
无论怎么想,一旦进入判官的诡域,似乎就会变成一个死局。
邓尔槐知道的就这么多,如何避免进入判官的诡域她也没有办法,南门珏沉默片刻,还是起身告辞。
邓尔槐仰头看她,“你还是要走?”
“应尧,莫归和魏充儒也进来了,还有我的乌鸦,我们被冲散了,现在全都生死未知。”南门珏说,邓尔槐立刻就变了脸色。
“你不早说!”邓尔槐噌地一下站起身,“我还以为就你自己……那我们还磨叽这么久时间,赶紧出去找人啊!”
三人达成一致,南门珏第一个冒出头,一滴浓稠的血从上方滴落,正滴到她的额头上。
第145章夜烛守则23有姐姐的踪迹!
那滴血很凉,很轻,落到皮肤上像一片轻柔的雪花,一点也不像活人流出来的血。
南门珏一抬头,看到了靠坐在墙边的应尧。
他的状态看上去十分糟糕,整个人半蜷缩在墙根处,斗篷盖在他身上,像小孩抱着自己的被子,身上看不见外伤,血却在他身下汇集成一汪小溪,潺潺向外流去,流到南门珏钻出来的地方,这才滴到了她的额头上。
南门珏从来没见过应尧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呆了一下,应尧察觉到有人靠近,第一个反应是以手作爪,击向来人的眼睛。
他没有戴手套的手修长,苍白,指节略粗,因为在进这个世界之前刚刚修复过身体,上面没有茧子,对这只手南门珏并不陌生,他们对练格斗的时候这看似文雅的手没少让她吃苦头,现在的出手也仍然凶悍,但南门珏却看出了几分虚弱的味道。
她发现应尧并不是清醒的,他现在的攻击只是出于本能。
“应……”
南门珏想要把他唤醒,同时伸手去应尧的攻击,然而就在应尧的指尖碰到南门珏皮肤的瞬间,他软化了下去。
那只手软塌塌地向下落去,被南门珏一把握在了掌心。
“应尧?”南门珏轻声唤他。
应尧的头动了动,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回来了些许。
南门珏忽然很后悔,她不该轻敌,以为昼以明身上也有道具的副作用,就让应尧去对付他,可是对面是那么多人的命,即使重来一次,她恐怕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