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珏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这声音嘶哑绝望,让人不敢相信是出自南门珏的口中。
然而只是这一声的宣泄,南门珏又恢复了冷静,神色比之前更平静、更冷锐。
“不杀死祂,有没有办法把祂赶出这个诡域?”
乌鸦又摇摇头,南门珏这次却从祂诡异的沉默里意会到了什么。
“到了现在,你还在隐瞒什么?”南门珏的声音冷下来。
乌鸦的鸟喙张开,坚硬的边角碰触到南门珏的手臂,她屏住了呼吸。
“……南门。”祂发出虚弱的声音。
南门珏明白了,“这个办法,我可能会死,是吗?”
乌鸦又陷入了沉默。
南门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笑声,她挥刀拦腰削断一条拦路的蛇,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蛇。
“从踏进这个空间起,我的每一步都是在赌命,你到了现在,还在担心这个?”
“那不一样。”乌鸦低声说。
“小诺,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南门珏跃身,凌乱的发下,眼眸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带我姐姐回家,我活着也好,死去也好,只要她能回家就好,即使我死了,还有人能接替我,我信任他,他一定能带她回家。”
“为什么呢?”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到南门珏的皮肤上,让她颤了一下。
原来神……也会流泪的吗?
南门珏神色柔和下来。
“你不明白,小诺,这是欠她的,是我欠南门瑜的。”
六岁的那场车祸,带走了南门珏和南门瑜的父母,幼小的南门珏被母亲护在身下,除了头皮里留下了一块伤疤,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刚刚考上大学,只有十八岁的南门瑜赶回来操办丧事,她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以令人震撼的平静处理了一切,包括南门珏。
她没有质问过她,也没有骂过她,她只是,不怎么看她。
南门珏想,是她欠了南门瑜一对父母。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她要吃一家餐厅,他们三个不会出门。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南门珏用自己的零花钱悄悄订了蛋糕,劝说爸爸妈妈去妈妈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晚餐,到时候他们可以分吃那个蛋糕,说不定还会录一个视频发给南门瑜,到时候南门珏就可以臭屁地对着镜头里比耶,对姐姐炫耀她买蛋糕的品味。
她订的是一个松鼠一家的蛋糕,有两只大松鼠,还有两只小松鼠。
这一切都是小小的她的计划。
“这是我欠她的。”南门珏又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为坚定,“无论你那个办法是什么,说吧。”
乌鸦知道,南门珏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再不告诉她,她会恨祂的。
“虽然无法直接将祂杀死,但可以暂时把祂赶出这个空间。”乌鸦说,“和我的乌鸦形态一样,祂现在的蛇形也是纯粹的能量化形,有实体的化形,必定有一缕神魂作为核心。”
“那么,只要击溃那个核心,就能把这个化形击溃了?”
“是。”
“这么听起来,我也不是必须要死不可啊。”南门珏又吐出一口血,止血符已经贴不过来了,流出的速度比止住的速度更快,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真是服了,我承认我打不过祂,你有什么办法?”
她语气决绝,没有了一丝迫切。
知道方法就好,哪怕乌鸦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她也不再是无计可施。
她不怕死在这里,她只怕哪怕倾尽全力,也没办法搏出那一个可能。
“……”乌鸦刚要开口,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南门,情况不对!”
“什么?”
南门珏猛地转头,在乌鸦的指引下,她一眼看到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