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找不到他的人,知会你母家也是一样。”这话霍去病说的理直气壮,“到时候你夫家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他行事不屑于遮遮掩掩,既然要她母家知会,自然不会隐瞒身份。夫家知道背后的人是他,也不敢拦人。
桑余嘴唇翕张,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了。无所不用其极,这下真的被她见识到了。
啊,不对。当年哪吒也没这样啊?
没这样吗?
桑余顿时有些犹疑。
“又不愿?”霍去病也没指望她突然之间改了注意,坐在那儿好整以暇,“既然如此,那就在府上等你愿意了再说。”
这真的把当年的强取豪夺给补上吗?桑余脑子里嗡嗡的。
“侍中是认真的?”
霍去病气笑了,“谁和你说笑,我说到做到。”
说完,霍去病见到桑余沉默下来,连着手里的耳杯也放下了,坐在那儿沉默不语。
“怎了?”霍去病眉头微蹙。
“侍中不必花费这个力气,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她嗓音轻轻的,似乎再轻一点,就要被风吹走了。
霍去病一愣,“你父母——那你其他亲族呢?你总还有兄弟吧?”
都在两千多年后呢。怎么可能叫过来。
桑余沉默以对。
少年见她沉默不语,顿时心下浮现出那些廷尉署的案子。家中父母兄弟接连去世,留下孤女,族中长辈强夺遗产田地,随意将孤女嫁人打发出去。这种案例廷尉署那儿简直数不胜数。
堂上陷入一片静默。
“所以我实在没有母家可以找的。侍中不要费力气了。”绵软的人罕见的语调里生出了刺。
霍去病唇角牵直,“你亲族的那些人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们逼你嫁人的?”
那么一切都好说了。孤苦无依的孤女,被豺狼虎豹一样的族人随意找了个郡国武将的儿子嫁了,除了那个夫家之外,再无依靠。只要那个男人愿意亲近一点,她就愿意拿出自己一颗真心。
霍去病咬牙,“你果然就是被欺负了吧!”
所以才会把强行塞过来的夫婿视作一切。哪怕顶着千辛万苦,也要来长安找人。
桑余:???
她很是莫名的望着霍去病,不明白他脑洞开到哪里去了。
但她莫名错愕的模样落到霍去病的眼里,分明就是承认。
“那群混账!”霍去病怒斥道,“你把地方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这么远,侍中说笑吗?”桑余见着他误会了,干脆也不解释。
“我说出的话,何时说笑过。我自有我的办法。”
霍去病现在还是天子侍中,位置不高,胜在随侍天子身旁,是个很不错的起点。他不可能永远都是侍中。郡国里都有自己的势力,但是他也有办法。
“你只管和我说。”
桑余眨眨眼,摇摇头,“不了,他们也不在了。”
霍去病一愣,她冲他笑笑,“我明了侍中的好意。”
“他们也都——不在了。”
霍去病拧着眉头望她,桑余一言不发坐在那,身体的重量全压在身后的支踵上。见到他沉默不语,抬头望过去,手指在唇边划了下,“大好的日子,侍中高兴些,多点笑。”
霍去病抬手起来,饮了一杯酒。他口味刁钻,饮食不精不食。最近宫里赏赐下不少美酒美食。宫里的酒水醇厚香甜,饮后浑身那畅快。但是眼下他却没多少品尝的心,酒水饮到嘴里也尝不出多少滋味出来。
接下来是倡优耍百戏,和陈家里一样的流程。
桑余瞧着那边倡优一口水吐在手里的火焰上,瞬间爆出巨大的火球。虽然比起神仙的那些本事,实在是不够看。不过看个稀奇还是可以的。
她赶紧的捧场叫好。
一路到亥时,倡优们也退下,桑余看向霍去病,他眉头还没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