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八岁深夜跪在亡母坟前,发誓要掀翻整个世界的少年;
有二十五岁坐在龙椅上,听着百姓欢呼却感觉四面楚歌的新帝;
还有未来的他??金袍加身,七玺齐聚,却孤独地站在空荡宫殿中,对着一面镜子喃喃自语:“我已经赢了……可为什么没人敢靠近我?”
一个个画面掠过,如同命运的审判。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他死了。
确切地说,他的“存在”被彻底抹除,连记忆都成了飘散的余烬。
但在那最深的虚无里,有一点光未灭。
是他心中最后一句话:
>“我还不能停……阿斯特丽德,等我……”
这一念未断,便成了锚点。
灵魂残片开始回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他睁开眼。
脚下是无边的白雾,头顶无天无星,唯有中央一座悬浮的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枚紫色玺印,通体如水晶雕琢,内部似有星河流动,边缘铭刻着一行古老文字:
>**“终焉非死,而是重生之门。”**
他踉跄上前,伸手欲触。
刹那间,整片虚空震颤,一道身影从玺印中走出。
不是别人。
正是他自己。
但这一具“他”,既非过去的影子,也非未来的投影??而是**所有被他遗忘、压抑、否定的自我**的集合体:那个曾想放弃的孩子,那个渴望被爱的孤儿,那个害怕孤独的帝王,那个宁愿背负罪孽也不愿再失去任何人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那道身影轻声说,“我等了很久。”
李尘喘息着,声音沙哑:“你是谁?”
“我是你不肯承认的那一部分。”对方微笑,“你说你要拯救天下,可你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家。你说你不后悔杀戮,可每个夜晚你都在梦里听见那些哭声。你封印未来的自己,是因为怕变成暴君;可你更怕的是,即使完成了使命,也不会有人在终点等你。”
李尘沉默。
风穿过雾霭,吹动他残破的衣角。
“所以呢?”他问,“你要阻止我拿回终焉之玺?”
“不。”那道身影摇头,“我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当你走到尽头,真的愿意放下一切吗?权力、荣耀、复仇、执念……全部。你愿意成为一个普通人,回到那个小村庄,种几亩田,养一只狗,听着海浪入睡,直到老死吗?”
李尘怔住。
良久,他苦笑:“我……不知道。”
“那就对了。”对方伸手指向玺印,“只有承认‘我不知道’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终焉。因为它不是力量的顶点,而是放下的起点。获得它的条件只有一个:**自愿放弃成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