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把锁链解开,把希芙的双手拉到身前重新锁上,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女子约有二十七八岁,容颜艳丽,但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平添了几分冰美人——或说是女战士——的气质,绯色的发丝要比希雅短上许多,刚刚长过肩膀,眉眼与希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与凌厉,估计不是姐姐就是姑姑之类的长辈。
这就是希雅长开后的模样吗?
布兰克仿佛跨越时光看到了十年后的希雅。
虽然她们看起来就性格迥异,但他心中还是涌起了奇异的柔情,连带着将这女人引起的麻烦都忘记了几成。
布兰克咳了咳,将那对错了人的柔情扔到一边,他割开希芙嘴上的布条,平静地问道:“你是希雅的姐姐?”
他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降低女人的敌意,莱斯的死仍是一小部分魔族中的秘密,尤其不能让人类知道,不然可能趁他根基不稳时来犯,他不打算杀了她,那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希芙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魔王向她走来时,她本以为会立刻受到过分的对待,哪知他居然给她披上了床单,还减轻了双手的负担,这堪称“好意”的举动令她无比疑惑,但……她没什么好对魔王说的。
“你来做什么?”
“你是来找希雅的?”
“你们有几个人?”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希芙连头都没抬一下,布兰克也不生气,反倒对其他方向的问题有了兴趣:“希雅那倔脾气是你带出来的吧?”
希芙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魔王话语里隐约的亲昵感让她不舒服极了,好像他和希雅之间有多亲密一样。
“你只身前来,是也被同伴抛弃了吗?就像你们抛弃了希雅一样?”
这一次,希芙攥紧了拳头。“我没有抛弃她!”她真想这么大叫出来啊,但对魔王说这话毫无意义,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布兰克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就当你是想见希雅好了,那你应该很想知道她的近况吧?而这些情报只有我能给你——一般来说,你难道不该想方设法地取悦我吗?”
“当然,我现在和希雅的关系很好,不会为难你去做什么,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或者……只要说一声你想知道,我就会告诉你的。”
“听明白了吗?姐姐。”
希芙猛地抬起头来,她瞪视着魔王,咬牙切齿地重复道:“姐,姐?”
“其实,我和希雅的关系不能说是很好,而是——非常好。”布兰克的语调愉悦地上扬,虽然说这话的目的在于让希芙开口,但在希雅的亲人面前挑明两人的关系令他心情大好,忍不住又扯了个谎,“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相互依赖,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我以后会娶她为妻,按人类的规矩,我该称呼你一声姐姐吧。对不对,姐姐——?”
最后两个字故意拖长了尾音,听似亲密,但对希芙来说是十足的挑衅。
魔王看起来比她还小上一两岁,但她清楚地知晓那看似年轻英俊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怪物。
“放你妈的屁!”希芙脑中的弦顿时崩断了,她双目赤红失态地大叫,不顾伤势狂暴地拉扯锁链,要是布兰克离她近点,怕是会被咬住撕下一块肉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就是我刚才说的呀,我们相爱了,你不相信吗?”
希芙狠狠朝布兰克吐了口口水,被他轻易地躲过。
“希雅怎么会爱你!”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她爱谁都不可能爱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布兰克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无暇反驳希芙的话。
他知道这话指向的是莱斯,而莱斯做的恶和他完全无关,但即使如此,在人类的眼中,他们是同样的怪物。
希雅真的会爱谁都不可能爱他吗?
他还没弄明白爱是什么,但那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东西,不然人们不会乐此不疲地描绘、赞美它,虽然现状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但一想到希雅最美好的感情与他无关,心中还是难言的失落。
布兰克刻意忽视胸口的隐痛,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你认为不可能只是因为你不了解希雅。”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
希芙捏紧了手指想要大叫,但喉头突然涌起浓重的铁锈味,她低下头,抑制不住地咳嗽,将床单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色。
她只是因为愤怒而爆发出短暂的生命力,但伤重的身体由不得她情绪激动,希芙重重喘着粗气,五脏六腑揪成一团,一时说不出话来。
肋骨也断了吗,刺入内脏了吗?
不然不会这么痛……希雅,希雅,你也曾这么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