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导演助理递来那份新剧本——一个大制作的女主角!
巨大的惊喜尚未完全绽开,耳边是导演意味深长的话语:“剧本是好剧本,角色是好角色,你也是好苗子……只是婉筠啊,具体的选角还没定下,只是把你纳入了候选,你这性子还太‘锐’,需要再磨磨。”
深夜里,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入眠,上面事无巨细写满了那个女主角的灵魂。
再入片场,通告单上刺眼的“替身”二字,让她如遭重击,原本的女主角,却成了女主角的替身!
她拿着自己几万字的人物小传去找导演质问。
却不曾想,梳着油头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哦?那不是正好吗?理解得这么深,你肯定能把这个替身‘演好’。”
油滑的语调,让她在背后攥紧了拳头。
寒冬。刺骨的湖水。
一遍遍“咔”!
一遍遍重跳!
单薄的戏服湿透,粘在身体上像冰片。
水很冷,从皮肤渗入骨髓。
她瑟瑟发抖地抱着毛巾,看着监视器后面导演冷漠的脸,和制片人谈笑风生。
湖水的冷,远不及心被浸透的寒。
破旧的出租屋。
她强撑着笑脸和母亲通电话:“妈,挺好的,拍大戏呢,导演可器重我了……真的,不冷……放心吧妈……”挂断电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奔流。
她知道,前方只有两条路——苦苦支撑,或者,放弃这耗费了所有青春追逐的光,另寻他路。
化妆间。
同剧的主角姗姗来迟,半个身子挂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臂弯里娇笑。
竹婉筠抬眼,正对上那男人得意而贪婪的目光——那个曾暗示要用一个广告机会换取她“一晚”的张总!
她立刻像被钉在原地,随即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但却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回到房间,愤怒像火山岩浆灼烧着胸腔!剧本被狠狠砸在墙上,散落一地。抓起手机想订返程车票,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无力地垂下。
又一次电话铃声。
母亲的声音满是关怀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镇东头的强子,就是你们高中那个老实孩子,他爸前几天还打听到你情况……妈知道你忙,可女孩子终究……你也不小了,要不……”
“妈!”竹婉筠猛地提高声音打断,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知道了!回头再说!”手指颤抖着挂断。
听筒里忙音刺耳。电话那头的絮叨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强撑的脊梁。
绝对不行!她猛地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那样一眼望到头的人生!那样尘埃般的人生!她无法接受!
尘埃落定。
真正下定决心后,她的内心不是绝望,而是焚烧过后的冰冷灰烬,脸上再无悲喜。
她拿起手机,指尖稳定得可怕。找到那个标注为“李导”的号码,拨通。
“李导,”她的声音是淬过冰的平静,“关于那个主角……我觉得,我的性子已经打磨好了。”
电话那头是假意温和的敷衍声:“嗯……婉筠啊,剧组考虑……”
“我说,”竹婉筠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我性子已经打磨好了。”
话筒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好。”导演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那就看你‘表现’了。”
一个小时后。
门铃响起。
快递员递来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硬纸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