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过去,巨蛇双眸微阖,头颅下垂,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垂怜世间。
是错觉吗?
林倦觉得不是。
这道目光如影随形,不论在林倦祷告的时候,还是用餐,巡视,甚至洗漱的时候,林倦都能感受到,这道目光的存在。
林倦感受到,这道目光里主人无意间隐约渗出的占有欲。
注视他的,是什么?
结束祷告,林倦需要沐浴更衣,换上便服,参加下一流程。
浴室很大,林倦站在氤氲热气中,缓缓褪下衣衫。
神圣的少主吉服被解开,从肩膀滑落,林倦明显感受到,注视他的目光,热切了许多。
“偷看别人洗澡可不是个好习惯。”林倦拢着衣服,不悦。
火热目光收敛,似乎是怕长发青年生气,渐渐感受不到了。
林倦呼出一口气,脱下外衣,浸入水中。
所有人都喊他少主,说他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掌控者,敬畏他,奉他为主。
可林倦总有种不真实感。
他对这里没有任何归属。
即使潜意识一遍遍告诉他,他属于这个地方,他需要学会如何获得神明垂怜,学会如何治理好这片土地,带领自己的子民过上富裕生活。
我什么时候成了神的信徒了?
林倦反问自己。
他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作为这片土地的继承者,身为少主的林倦每天行程都安排的很满。
各种公务如雪花般飞来,大到邻国挑衅,小到邻里纠纷,都需要林倦裁决。
烦不胜烦的林倦把笔一扔:“我只是个少主,为什么这些都归我管?”
这些,不应该归真正的掌权者管吗?
总不能是被他架空了吧?
侍从的回答肯定了林倦的想法,林倦听着侍从哆哆嗦嗦的声音,扶额。
这不像自己,他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事的人。
“那人在哪?带我去见他。”林倦淡声吩咐。
以前的他是怎么想的他不管,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人捞出来。
架什么空?赶紧来给他干活!
“这……”侍从迟疑了。
林倦不虞:“怎么,不是说我是少主吗?使唤不动你们了?”
侍从连忙跪下:“奴不敢,奴马上带您过去。”
地下监狱,林倦看到蜷缩在阴暗牢笼里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人,明白这里的侍从为什么都这么怕他了。
他以前是个这么残暴的人吗?
林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开门。”心中怎样想,林倦面上丝毫没表露出来。
牢门打开,林倦抬步走进。
听到动静,地上的人艰难抬头。
他该恨的,恨这个将自己从权利巅峰拉下来的人,恨这个将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心如蛇蝎的人,可当他忍痛睁眼,看到站在皎洁月光下,清冷如神明的长发青年,他心中的恨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占有欲。
这个人,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