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至仁至善者才会像你这样想。”
“而大多数行医人,都是以谋利为先的。”
又有军医开玩笑似的问他:“假如你被敌军给抓去敌营里了,看到伤兵你救是不救?”
刘守拙挠挠头,有些为难:“假如我到了敌营,我救他们的话,他们会继续杀我们大雍的将士;可我要是不救他们,就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他们也是人命。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想打仗的,他们说不定也想过太平日子,只是身不由己。”
军医总结道:“得,你只适合当个救死扶伤、一视同仁的大夫,可不适合当军医。”
恰逢摘桃到军医营来,听到他说的这番话,道:“这里是战场,又不是天堂,你还想当个菩萨不成?”
刘守拙跟着摘桃往外走,这年后西北的天气依然很冷,不过也有开春的迹象。
放眼望去,大片的草原上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嫩绿之意。
刘守拙背着药箱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上摘桃。
他问道:“摘桃姑娘,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摘桃:“你要当你的菩萨,我当我的凡人,我生什么气。”
刘守拙:“我不是菩萨,我也是凡人啊。”
摘桃:“那你就该活得清醒一点,有自己的立场,不要那么糊涂。真要是让你来当军医,救完这头又去救那头,你救都救不过来,这场仗恐怕还没完没了了。”
刘守拙闷声不语,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坚持跟着她走。
摘桃又道:“你知不知道这片土地,是多少鲜血浸出来的,今日这勉强太平的边关,又是多少白骨堆砌起来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保护身后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倘若让你去一视同仁,救那些敌兵的性命,你把那些壮烈牺牲的无数英魂当什么了?”
刘守拙认真道:“刚刚他们那么问,我没有多想;可我不会去敌营的,我是大雍的人。”
摘桃:“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叫你认清自己的立场。善良也是要有原则和立场的,没有原则的善良,在别人眼中,同样是一种恶。”
刘守拙:“我记下了,我知道了。”
摘桃:“两军将士各为其主,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法则,还用不着你去怜悯。你对他们心生怜悯,也不会妨碍他们对我们挥下屠刀,你可明白?”
刘守拙点头。
摘桃:“算了,反正你又不是军医。你这样的觉悟怎么可能当得了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