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和浩辰纠缠上的,想起两人之间那些暗中的角力,也想起浩辰在她面前一点点放下的防备和原则。
顾澜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就像个无形的标尺,提醒着浩辰什么是“正当关系”,什么是“越界”。
而现在,这把尺突然变得具体了。
一把能测量出他们这段扭曲关系的尺子吗?它真能界定眼前这个男人?
多微妙的局面。“标准答案”要回来了,而她这个“错误选项”得暂时消失。但在消失之前……
小曼翻过身,用手肘撑着枕头看向浩辰。“好啊。”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在仔细品味这句话的滋味。
浩辰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揽向她的腰,刚想说什么,小曼却轻轻挡开他的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截住了他的话头。
“对了,”小曼歪着头声音甜得像能够黏住任何人的奶糖。“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一件事情吗?”
“什么?”浩辰的眼神有些迷茫。
小曼慢条斯理地提醒他,声音又轻又软,唇间说出的每一个字却提醒着浩辰:“寒假的时候,有那么一次…你答应过的,作为我对小宇放得更开的交换。”
“我当时说,”她的指尖顺着他腹部线条游走,最后停在紧绷的肌肉上,“将来某个时候,我要你整整七天不碰任何人——完完整整的一周,彻底地禁欲。”
浩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他每一丝面部肌肉的颤动,“就从那一周开始吧,正好她在的这段日子。你觉得呢?”
这根本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即便他有心禁欲,又该如何向久别重逢的女友解释这份不近人情的疏离?
而反悔也同样行不通——眼前的小曼已是他快感的核心,亲手撕毁承诺不仅会触发未知的反应,更违背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被她支配、乃至在荒唐规则下挣扎的过程本身,就是令他沉迷的刺激。
这句话的威力正在于此。它将“忠于与小曼的约定”和“维持顾澜眼中自己的体贴男友形象”置于天平两端,构成了一个古怪又残酷的抉择。
那天浩辰不计后果的一句话,已俨然化作了一场经过精密而兼具惩戒与宣示意味的游戏。
盯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小曼心底已被一种更剧烈的刺激和支配欲完全占据。
她压根没打算“让出”这一周,相反,她要在这段时间里,刻下只有她和浩辰才懂的印记。
她要浩辰在搂着顾澜时,记起自己答应过她的事;要在每一个可能产生冲动的时刻,都感到来自她的、看不见的束缚。
这跟感情无关,跟对另一个女人的敌意也无关。
纯粹是关于谁说了算,关于在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里,到底谁才是那个能真正左右对方、制定玩法的人。
浩辰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望着小曼——这个躺在他床上、身上还留着他痕迹的女人,此刻正用最无辜的模样,说着最刁钻的话。
浩辰会不会碰那个女孩根本不是关键。
她纯粹是出于一种好奇心——这个已经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他的边界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个临时起意的“测试”,像往一池静水中投进一块石头,她想观察水纹会如何扩散。
“你亲口答应过我的。”她补充道,手指轻轻抚过他下唇,“说‘什么条件都愿意’的人,不就是你吗?”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窗外隐约传来清晨公交驶过的声响,而房间里安静得能捕捉到彼此呼吸的细微变化。
小曼维持着唇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静静等待浩辰的回应——更准确地说,是在等待他内心挣扎时泄露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才是她真正期待观赏的场面。
掌控感最令人着迷的瞬间,往往不是发号施令的时刻,而是看着对方清楚意识到这不公平、却依然不得不低头妥协的那个刹那。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深刻的占有?小曼闭上眼,唇边弯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线。这场游戏,好像正朝着更有意思的方向发展了。
浩辰的呼吸明显失了节奏。当初为了满足贪欲许下的诺言,此刻化作回旋镖正中眉心——欲望的罗网调转了方向,开始缠绕他这个织网人。
“这…这太不合常理了…”他言语滞涩,仿佛在湍流中试图抓住浮木,“她专程回来一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整整七天都不亲近,她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