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样说,我可记得当年我和文才、志远夜宿楼,不知疲累,唯独徐兄坐怀不乱难怪能把人定远王家的妹妹,都熬成了老太太。”
朱怀安同样口无遮掩道:“人王家妹子多温婉端庄一人,便是相貌也无可挑剔。朕当年不止一次想要为她挑选佳婿,却都被人婉拒。”
“若不是王梁与我道出实情,我还不知你竟如此洁身自好,莫不是想要当神仙的,都是太监不成?”
“。”
这下终於轮到徐青坐不住了,咱嘮嗑就好好嘮,怎么能骂人呢!
“修道者根骨命数缺一不可,王家妹子此生无缘修行,又如何能做我之道侣?”
徐青言道:“我若置之不理,她最多介怀一世,可我要是成全她,等她哪日生老病死,我岂不是十世百世都无法释怀?”
“所以你就养了只不会老的猫?”
“。”
徐青在大晏朝推广新粮,为猫仙堂增添香火的事,並未隱瞒朱怀安,但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你到底有正事没正事?要没正事,我可走了!”
朱怀安见徐青翻脸,紧忙道:“你急什么,我都不急,朕还想著让你给朕主持丧仪”
“嗯?”
徐青瞬间来了精神,他当即拍板道:“这事你不早说!办丧事我在行啊!你想要什么棺材,要扎几个妃嬪,我都给你安排上”
朱怀安看著拿出纸笔,两眼冒光的徐青,半晌无言。
“帝王丧仪,最低也得是一百二十八人槓,我津门槓房十八家连锁,能给你整到二百五十六人槓都不在话下!旁人的烧活大多是纸鹤纸马,纸扎的丫鬟僕役,你是皇帝,肯定不能一样。”
“不如就扎一座三宫六院,再效仿始祖皇帝,与你扎些兵马俑烧去,咱哪怕去了阴间地府,也不能落了排面不是?”
“。”
朱怀安本不愿理会徐青,但当对方列出数十种出殯方案后,他竟也不自觉投入进去,挑选起了自个的后事风格。
在排除法老风、西域风、藏传风等数十种不合大晏礼法的方案后,朱怀安最终敲定了最不劳民伤財,却又不失皇家威仪的本土纸扎帝王丧葬套餐。
就连那些陪葬用品,金银玉器等物,朱怀安也选择了让徐青以点石成金、纸扎幻化等法门,作为替代。
“大晏正是缺钱用钱之时,朕不能因为自身丧仪,就大肆损耗国库银钱,此非为明君之道!”
若在以往,皇家丧仪都为礼部和宗人府联合操办,平日里除非帝王亲自过问丧仪,不然谁也不敢顶著族谱,上前询问皇上死后想怎么操办自己的后事。
徐青算是开天闢地头一个。
朱怀安强打精神,当即唤奉詔使进殿,重新擬下一道旨意,意为丧仪一切从简,宗人府和礼部也都应以徐氏槓房为主导,全权主持丧仪诸事。
做完这一切,朱怀安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他借著最后一点精神,再次问出了那句话:“徐兄,你觉得我这天下治理的如何?”
徐青頷首点头:“比上有余。”
“。”
朱怀安忽然侧目道:“徐兄的意思是朕比下不足?”
徐青不置可否。
“那你说,朕的大晏能否一直延续下去?”
“新朝总有变旧朝的时候,这世上本也没有千年的王朝。”
“当真没有吗?”
徐青沉吟片刻,点头道:
“或许以后有。”
“那为何朕就不能有?”
“因为你快死了啊!”
“。”
朱怀安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