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话说的,徐先生百岁高龄,这时候不死,什么时候死?
此时太子殿下已经来到铺內,镇国公回过头,唇口发乾道:“陛下让老臣陪同殿下过来拜请徐先生为师,辅佐朝事,却不曾想先生会遭逢此等变故。殿下怕是要白走一遭了!”
“国公言重了,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强求。此乃孤与先生缘分未至,天数如此。”
太子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是丧葬用品的灵堂,在柜檯处,尚有一只黑猫,正目不转睛的往他这里看,似乎是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孤听闻先生和皇祖父是旧相识,孤身为晚辈,理当亲自为徐先生奉上一炷清香,以全礼数。”
太子言罢,趋步走至灵前。
李铁柱伸手奉上香烛,太子双手持定,朝眼前灵柩中人敬香礼拜。
王梁起初尚且心存狐疑,但当他看到太子敬香,棺中之人却毫无反应时,却忽的伤感起来。
古往今来,惊才绝艷者大都逃不过命数二字,他又如何敢断定先生就能挣脱寿数限制,成为在世真仙?
王梁同样持香上前,言道:“梁有今日,全靠先生指点,若无先生,便绝无梁之今日。”
“先帝一走,已是让梁悲痛万分;今先生一去,却是让梁万念俱灰”
灵柩中,死去多时的徐青一听这话,险些没诈尸起来给王梁一巴掌。
什么叫万念俱灰?这把王家子孙,还有自家亲妹月娥置於何地?
当年王梁跟隨朱怀安一去经年的时候,徐青便骂过这小子,如今对方活到九十,一把年纪竟还不知醒悟!
这边,王梁正兀自说话时,却有冷风无端吹过,他凝神看去,只见自个敬奉的香烛已然被风吹灭。
一旁,李铁柱好心递上火烛,让王梁重新点燃。
然而,当他再次开始敘说君臣、师徒之情时,眼前又是一阵冷风拂过。
“。”
李铁柱看出不对,急忙以接待其他弔唁宾客为由,將眼前不懂事的镇国公请了出去。
铺子里,丧事应酬还在继续。
铺子外,天师张殊方则和镇国公一块閒聊。
“天师也来找徐师?”
“正是。”
王梁忽然问道:“依天师看,徐师他。”
张殊方沉吟道:“確是僵死之尸,没有半分活气可言。”
王梁目光转向灵堂所在,一时竟也有些迷惘。
难道似先生这般人物,也逃不过生死大限的束缚吗?
往后几日,一直冷清的井下街也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太子和镇国公前来弔唁的事一经传出,各县各府官员,乃至有头有脸的富绅名流,都上赶著过来祭拜。
徐青躺在棺材里,心里却跟猫挠似的,片刻都呆不下去。
他丧葬铺子开业至今,可还没遇见过像今日这般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
这么好的机会,就该在外面拉起招贴布告,好好宣扬一下丧门的业务,比如徐掌柜丧事酬宾活动,凡来弔唁的宾客都可以享八折优惠
奈何丧门弟子不爭气,竟没一个发现隱藏商机。
徐青恨不能站起来,亲自喊话。
柜檯处,玄玉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它看徐仙家出殯,却是比看戏院唱大戏还要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