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狂风卷起他身上黑色巫师长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可,此地本不该有风。
“机械之都位于噩梦大裂谷最深处,距离上方大地超过千里……按理说,最上方的甲板又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些狂风?”
灵眸巫师的目光越过甲板边缘,凝望那片黯沉深渊。
“而且……黑暗比我初来时更深了……更邪恶……更像是……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像是有某种无法名状的生物在深渊里缓慢呼吸,黑暗随之潮涨潮落;
而这突如其来的阵阵妖风,便是那些“东西”的脉动回响。
再往前一步,灵眸巫师就会踏出金属甲板,坠入无边无际的永夜之中。
也就在此时,灵眸巫师那双苍白的眼眸深处,一道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林恩的精神力量自天平内部横跨距离,瞬间掌控了这具身体。
意识接管的瞬间,大量信息如决堤洪流般涌入林恩脑海:
陨星议会的突袭计划;灵眸巫师作为晨星战力参与攻城;大战之中几乎没有所谓“大战”。
几处核心城池的原有守卫如同纸糊一般,被陨星议会那位新晋领袖塞尔以一己之力直接击穿。
其余巫师的抵抗,更是徒有其名。
短短时间内,陨星议会的主力几乎未遭损失,便彻底占据了整个噩梦大裂谷。
随后,塞尔下达的命令简单而冷酷:完全控制大裂谷,稳固阵线。
最初的日子里,灵眸巫师并无异样。
他被林恩的天平之力完全压制心神,只能按照设定的“灵眸巫师人格”行动,自然不会产生多余念头。
但随着林恩远在山峦之城,长时间未使用天平之力。
那被压制至极限的精神,如同被压弯的弹簧,在无人监控的间隙竟开始缓慢反弹。
虽无法真正挣脱控制,却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短暂且微弱的自主意识。
比如刚才,灵眸巫师竟悄然独自踏上甲板,凝望那无从解释的妖风与深渊般的黑暗。
按理说,按照林恩的命令,他此刻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船舱中闭关修行,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刻主动外出。
而随着林恩沿着灵眸巫师的记忆不断阅读,他终于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嗯?天平的控制出了问题?”
“不……不是天平不稳,它依旧如往常般精准。如果我愿意,现在甚至能让灵眸巫师去死……”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
记忆深处,一段段思绪翻腾而过。
“我当初只是三级大巫师,留在这具身体里的精神力本就有限……”
“若只是隔一段时间利用天平操控一次,自然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噩梦大裂谷动乱之后,我去了山峦之城,那段时间根本没有机会继续压制他……”
“更麻烦的是,噩梦大裂谷似乎被人布下了某种极其强大的隔绝法阵,连天平的控制也会被干扰、延迟……”
“一来一去,我残留的精神力有所松动,让灵眸巫师原本的意识出现了复苏的迹象……”
林恩迅速理清了问题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