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缺乏定装弹药和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使得他的装填速度始终无法提升。
一分钟下来,他只堪堪射击了五次。
就在他准备进行第六次装填,将通条用力捣下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射击响亮得多、也恐怖得多的爆响猛然炸开!伴随着大量硝烟和飞溅的火星,那支仿制燧发枪的枪管中部,竟然猛地炸裂开来!扭曲的熟铁片和灼热的枪机零件四散飞射!
“啊!”
射击的士兵惨叫一声,尽管在最后关头他凭借老兵的直觉猛地将头脸和持枪的手臂向侧面避开,未被主要的破片击中,但爆炸的气浪和少数碎屑依然将他掀翻在地,手臂和脸颊被划出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手中的残枪也脱手飞出,枪管扭曲,彻底报废。
“保护大人!”
一旁的护卫反应迅速,立刻拔刀上前,将范文程护在身后。
范文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顾不上仪态,急步上前查看。
只见那名士兵满脸是血,被人搀扶起来,虽无性命之忧,但显然受伤不轻。而那支寄托了他不少希望的仿制火枪,已成一堆废铁。
“又又炸膛了”
范文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精度差、射速慢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最基本的安全性都无法保证!这玩意儿若是装备部队,在战场上关键时刻炸膛,非但杀不了敌,反而会害死自己人,引起军队哗变都有可能!
“废物!一群废物!”
范文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造枪的工匠,还是在骂这不争气的“成果”。
他花费无数钱粮,调集汉人工匠甚至重金“请”来个别据说懂行的西洋传教士,结果就造出这等不堪用的东西?
明军的燧发枪,在战场上如同死神镰刀,为何自己仿制的就如此不济?
就在范文程心中焦灼、脸色铁青地思忖着该如何向摄政王交待,以及接下来该如何改进时,靶场入口处,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护卫们立刻察觉,纷纷按刀转身,但随即又放松下来,躬身行礼。
范文程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石青色常服袍、外罩琵琶襟马褂、头戴暖帽的中年男子,在一队精锐巴牙喇的簇拥下,缓步走入靶场。
来人面容清矍,目光锐利如鹰,虽然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正是当今大清国的实际主宰:
和硕睿亲王、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的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狼藉的靶场、受伤的士兵、以及那支炸裂的残枪,最后落在了脸色难看的范文程身上。
说来也巧,今日清晨,摄政王多尔衮在宫中处理完几件不算紧要的政务后,忽觉胸中有些烦闷。
或许是连日来关于朝鲜方面粮草输送迟缓的奏报,或许是南边明军防线异常安静带来的莫名压力,也或许。是那个远在边镇、却如同一根骨鲠在喉的名字:豪格。
总而言之,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随后他屏退了大部分随从,只带着一队贴身巴牙喇护卫,信步走出皇宫,在盛京内城的街巷间随意走走,透透气,也想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盛京虽是“都城”,但规模建制远不能与明朝的京城相比,建筑也多显粗犷。
不知不觉,多尔衮便踱到了靠近西城门的区域。
这里相对僻静,设有几处官署和工坊,兵器造办处便坐落于此。
他本无特意视察此处的打算,正欲转向他处,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