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则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前两人的反应。
这是最原始,也最可靠的“人试毒”。
即便银针试不出某些奇毒,人服下后若有反应,也能立刻察觉。
那两名试毒的锦衣卫,静立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并无任何不适。
骆养性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对那三人挥了挥手。
三人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放下了竹帘。
做完这一切,骆养性才转身对朱慈烺躬身道:
“少爷,可以用了。”
整个过程繁琐而透着肃杀之气,与这“漱玉轩”的风雅氛围格格不入。
朱慈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并无不耐。
他深知自己身份的敏感性,万一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出了半点差池,莫说骆养性、张世泽,便是这“漱玉轩”上下,乃至南京城许多官员,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们如此小心,虽有些杀风景,却也是职责所在,情有可原。
楼下的文人才子们,或凝神听琴,或低声交谈,或挥毫泼墨,似乎完全沉浸在他们的风雅世界里,对楼上这间雅间内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遍布大厅各处那些“特殊”的客人,浑然不觉。
秦淮河的夜,这才刚刚开始。
朱慈烺斜倚在紫檀木榻的锦垫上,手中把玩着那只温润的青花瓷茶杯,目光透过半卷的竹帘和薄纱,心不在焉地扫过楼下大厅里那些高谈阔论、自以为风雅的文士们。
他此番前来,本是为了亲身体验一番秦淮风物,满足一下好奇心,但真到了这所谓的“清雅”之地,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附庸风雅和惺惺作态,反而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说到底,这不过是另一重精心包装过的名利场与温柔乡罢了。
骆养性侍立在一旁,见太子似乎对楼下的琴曲歌舞兴致不高,心中念头急转。
他此番前来迎接太子,除了护卫之责,也肩负着将南京近期重要情况择要禀报的使命。
眼下太子安坐,倒是个合适的时机。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地开始禀报:
“殿下,臣有些关于南京近况的琐事,不知可否在此时禀奏一二,也请殿下圣裁。”
朱慈烺收回目光,看向骆养性,点了点头:
“说吧,正好听听。”
骆养性整理了一下思绪,条理清晰地开始叙述:
“自圣驾抵达南京以来,留都诸事,大致皆在按部就班推进,无甚大的波澜,此前殿下所虑的几件事,亦进展顺利。”
“其一,是钱法推行。”
骆养性首先提及朱慈烺最为关心的经济命脉。
“南京及南直隶各府,因距京师遥远,新铸的大明银币、金币及大明宝钞推行阻力较大,民间尤其是大宗交易,多用旧银、甚至私钱。”
“陛下抵宁后,由户部、应天府及锦衣卫协同,严令市面上交易、税赋,皆须以新币、宝钞为准,严厉打击拒收、私铸、抬高银价等行径,近一月来,成效显著。”
“如今南京城内主要街市,商铺、钱庄、酒楼,均已普遍接受并使用新币、宝钞,百姓初始虽有不惯,然新币成色足、样式精美,宝钞信用有朝廷背书,兑换便利,如今已渐成风气,市面流通,较以往顺畅许多,假银、劣钱亦少见了。”
“此乃稳固国本之大计,如今在江南得以推行,实为可喜。”